第一章
坐在柯白莎辦公室對面椅子上的男人,看起來他不喜歡這辦公室的氣味。他有點像是一個有錢人來到貧民窟探險。
我站進她辦公室時,白莎向我露出笑容。那男人朝我看。顯然他心裡已經有了看到不合他心意的東西,所以,看到我後,倒也沒有改變心意的必要。
白莎使出她全身解數,我心裡有數,她和客人之間價碼尚未談妥。
「夏先生,這位是我的合伙人賴唐諾。別瞧他沒有什麼肌肉,他的腦子是無可比擬的。唐諾,這位是夏合利先生。夏先生是南美洲來的礦業巨子,他要我們替他辦件事。」
白莎在她的轉椅裡調整一下她的姿勢,弄得椅子吱咯吱咯地叫了幾下。她的臉仍在微笑,只是她的眼神送了一個消息給我,她有點灰頭土臉,需要我支援。
我坐下來。
夏合利看著我,他說:「我不想做的事。」
我不吭氣。
Read more…
Economy
When I wrote the following pages, or rather the bulk of them, I lived alone, in the woods, a mile from any neighbor, in a house which I had built myself, on the shore of Walden Pond, in Concord, Massachusetts, and earned my living by the labor of my hands only. I lived there two years and two months. At present I am a sojourner in civilized life again.
I should not obtrude my affairs so much on the notice of my readers if very particular inquiries had not been made by my townsmen concerning my mode of life, which some would call impertinent, though they do not appear to me at all impertinent, but, considering the circumstances, very natural and pertinent.
Read more…
寫在《天涯、明月、刀》之前
在很多人心目中,武俠小說非但不是文學,甚至也不能算是小說。對一個寫武俠小說的人來說,這實在是件很悲哀的事。幸好還有一點事實是任何人都不能否認的—一一樣東西如果能存在,就一定有它存在的價值。武俠小說不但存在,而且已存在了很久!
關於武俠小說的源起,有很多種不同的說法:「從太史公的遊俠列傳開始,中國就有了武俠小說。」這當然是其中最堂皇的一種,可惜接受這種說法的人並不多。
因為武俠小說是傳奇的,如果一定要將它和太史公那種嚴肅的傳記文學相提並論,就未免有點自欺欺人。
在唐人的小說筆記中,才有些故事和武俠小說比較接近。
《唐人說薈》卷五,張蚣的《耳目記》中,就有段故事是非常「武俠」的。
Read more…
第十三章 楚國逢劫盜 數語達款誠
一
那七、八劫質者從樓上眺望,看到甲士們盡皆撤走,心下也頗為奇怪,於是互相交談起來。
可能他們害怕,終於取贖金去了。到底是如將軍利害,不愧為北軍第一射士,箭法如此精妙。即便是當年的飛將軍李廣,我看在大人面前也要甘拜下風。現今又一箭驚退官兵,想來那領頭的國相和楚王也是識貨的人了。賊盜中的一個人誇讚道。
另一個人接口讚道,那是自然,如將軍箭法卓絕,當年在長安秋射大賽中,以純臂力拉動三石大黃肩射弩,二百步外一箭射穿九層重甲,箭如連珠,百發百中,剎那間威震北軍八營,名聲響徹隴西六郡,李將軍哪能和如將軍相比。就算春秋時代的神箭手養由基,也不過在百步外射穿七層甲片而已。
是啊是啊,幾十年前,隴西六郡的良家子,人人手捧一冊《李將軍射法》。自從如將軍顯露了絕技,都改捧《如氏射法》了。特別是前建章監李陵投降匈奴之後,隴西李氏一族顏面無光,都羞得抬不起頭了,有的旁支都乾脆改姓,哪裡還會學什麼《李將軍射法》呢?
Read more…
第一章 經年為亭吏 奉券入縣廷
一
小武是豫章縣青雲里的亭長,自小拜同里的退休老吏李順為師,學習法律條文。三年過去,水平很高了。李順也很賞識他,想以自己的老面子,推薦他到縣廷當個小吏,比如獄史、令史什麼的。但是不巧,所有職位都滿員。縣令王德礙於李順的面子,也禁不住他一個勁地誇獎小武的才能,就讓小武先在青雲里擔任亭長。
亭長這個官職,在有勇力者看來,是一個好差使,職責就是監察整個青雲里的不法活動,間或迎送過往的郵吏、戍卒,不需要涉足行政上的煩瑣事物,像登記戶口,徵收賦稅之類。本朝的高皇帝就是從亭長幹起,交接群豪,逐漸壯大,最終奪得天下的。做亭長需要日日在閭閻巡行,如果發現有健壯男子到處遊逛,不事生產,就要嚴加盤問,甚至可以馬上收捕。小武還有兩個職位分別稱為「求盜」和「亭父」的副手。顧名思義,「求盜」就是協助小武捕人的;至於「亭父」,一般用來使喚打雜。捕人這種活可不是好幹的,得自身孔武有力才行,否則對方根本不會把你放在眼裡,理所當然要拔劍反擊。
Read more…
第一章
我跨出電梯,開始步向走道。熟悉的環境使我回想起第一次我來到這條走道的境遇。那一次我是來求職。
在那時,門上漆的字是「柯氏私家偵探社」。現在—一九四四年,門上漆的是「柯賴二氏私家偵探社」。左下方又漆著較小的「柯氏」,右下方則是「賴唐諾」。柯氏代表柯白莎。她是我合伙人,不願漆上全名,為的是免得解釋女人做這一行的許多問題。至於我的名字仍在門上,更使我確定回來是絕對值得的。
我推開門進去。
卜愛茜正在敲打打字機的鍵盤。她轉頭自肩向上望,訓練有素的微笑掛到臉上,任何一位來找私家偵探緊張的顧客,都會因為這種歡迎的態度安下心來。
她看到我,表情突然消失,兩隻眼睛突然睜大。
「唐諾!」
「哈囉,愛茜。」
「唐諾,老天,真高興見你。從哪裡回來?」
「南太平洋,還有許許多多其他地方。」
Read more…
我的「點絳唇」
真的能完成《點絳唇》實在感到不可思議,畢竟對於這個纏了我多年的靈感,除了害怕終有一天會遺忘掉那分悸動的感覺外,更怕自己寫不出心中所描繪的萬分之一。
在第三十本書即將完成之前,我想比較值得慶祝的是——這本《點絳唇》完成於我寫小說滿四年之時。通常寫序出現一個段落,可滋使人大放感言厥辭時,多舌的人總難免占用篇幅,企圖與讀友來個「回首相對淚眼,無語話當年」。我向來多舌,但不知怎地,竟無法陳述出心中那分百味雜陳。唉!筆已鈍,人已老,珠已黃矣!
所以,你們知道這是我滿第四年的日子便成了,我也省得哈拉一些不知所云的場面話,咱們還是來聊本書吧!
年初放出了風聲,讓不少朋友捎來有關於以「點絳唇」這詞牌名落闕的詞令,並且探問著那一闕詞才是觸動我靈感的主因。
誠實的回應可能有點傷人,唯一感動我的只有「點絳唇」這三個字。
Read more…
第一章
江淮倚著玻璃窗站著。
他已經不知道這樣站了多久,眼光迷迷濛濛的停留在窗外的雲天深處。雲層是低沉而厚重的,冬季的天空,總有那麼一股蕭瑟和蒼茫的意味。或者,與冬季無關,與雲層無關,蕭瑟的是他的情緒?是的,自從早上到辦公廳,方明慧遞給他那封簡短的來信之後,他整個的情緒就亂了。他覺得自己像個正在冬眠的昆蟲,忽然被一根尖銳的針所刺醒,雖然驚覺而刺痛,卻更深的想把自己蜷縮起來。
那封信,白色的信封,純白鑲金邊的信紙,信紙的一角,印著一個黑色的小天使。他從沒看過如此別致而講究的信箋。信上,卻只有寥寥數字: 「江淮:我已抵台北,一月十日上午十一時來看你。丹楓」
一月十日上午十一時!今天就是一月十日!這封信是算好了在今晨寄到。他看看錶,一個早上,這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看錶;十點八分二十五秒!期待中的時間,總是緩慢而沉滯。
Read more…
第一章
柯白莎把自己一百六十五磅的肥軀從辦公迴轉椅子上撐起,繞過巨大的辦公桌,猛力拉開她的私人辦公室門。
外面接待室裡卜愛茜小姐的打字聲,機關槍樣,啦啦地響起。柯白莎站在門口,等候愛茜的工作告一段落。
卜愛茜用很快的速度打完在打的一封信,把打好的信紙自滾筒上抽下,低下半身自抽屜中拿出一個信封,正要把地址打上,她看到在門口站著的白莎。
「柯太太,有什麼事嗎?」
「你在打什麼?」
「給律師們的信呀。」
「你是說不發信了?」
「不發了。」
「但是——我想——我——」
「我知道你會的。」柯白莎道:「我也這樣想。其實我們錯了。這些律師都是專打人體傷害官司出名的。我想我們可以發信給他們兜攬一些生意——也許有找不到的證人或什麼的。」
Read more…
最新留言 ◆ New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