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皇家遺珠谷中蓮香,波興江南海天有情,俠士仗劍域外揚威,峰迴路轉武俠長卷。故事發生在厲勝男死後的第七年——
談武俠小說,不能不談梁羽生,不能忽略他在平淡中飄溢出來的獨特韻味。就新派武俠小說而言,古龍是小字輩,金庸是後行一步的人,梁羽生則是時間上的「大哥大」。正是由於他無意闖入武林,才造成了本世紀最壯觀的文化景致——武俠熱。梁羽生文學功底很深,言辭優美,描寫生動,文中大量運用詩詞,獨樹一幟。只是在情節上的描寫稍遜與金庸與古龍,但其作品仍很值得一讀,不愧為三大宗師之一。
梁羽生的武俠小說,上接《兒女英雄傳》以來的俠義小說和民國舊武俠小說,開創新派武俠文學;下啟金庸、古龍的一片天地。他這樣評價自己在武俠小說界的地位:開風氣者,梁羽生;發揚光大者,金庸。
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他和金庸共同扛起了新派武俠小說的大旗,「金梁並稱,一時瑜亮」。梁金並世之時,曾主張「俠是下層勞動人民的智慧與品德的化身」,將俠行建立在正義、尊嚴、愛民的基礎上,摒棄了舊派武俠小說一味復仇與嗜殺的傾向,金庸更將之提升為「為國為民,俠之大者」。
梁羽生小說以實在的文史知識和古代詩詞見稱。語言文采飛揚,字裏行間透出濃郁的書卷氣,故事中常常將詩詞歌賦、民歌俗語點綴其間。他的小說技法以傳統繼承為主,多用章回小說的形式鋪張故事,小說回目意境深遠,對仗精巧,情節推展明顯具有怡蕩有致的韻律感,敘事中也帶有明顯的說書人的口氣。其武俠小說中的人物道德色彩濃烈,正邪嚴格區分。他的武俠作品,每一部都有明確的歷史背景,小說情節構置巧妙、穩厚綿密。有人認為梁羽生小說的缺憾在於「乏味」二字,究其原因,可能還是因為梁先生始終保有一種「正統」文人的姿態。梁先生自己也說:「可能我也犯過『離奇』的毛病。但我的作品中『離奇』不是主流,不是我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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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太陽剛剛下了地平線。軟風一陣一陣地吹上人面,怪癢癢的。蘇州河的濁水幻成了金綠色,輕輕地,悄悄地,向西流去。黃浦的夕潮不知怎的已經漲上了,現在沿這蘇州河兩岸的各色船隻都浮得高高地,艙面比碼頭還高了約莫半尺。風吹來外灘公園裏的音樂,卻只有那炒豆似的銅鼓聲最分明,也最叫人興奮。暮靄挾著薄霧籠罩了外白渡橋的高聳的鋼架,電車駛過時,這鋼架下橫空架掛的電車線時時爆發出幾朵碧綠的火花。從橋上向東望,可以看見浦東的洋棧像巨大的怪獸,蹲在暝色中,閃著千百隻小眼睛似的燈火。向西望,叫人猛一驚的,是高高地裝在一所洋房頂上而且異常龐大的霓虹電管廣告,射出火一樣的赤光和青燐似的綠焰:Light,Heat,Power!
這時候——這天堂般五月的傍晚,有三輛一九三○年式的雪鐵籠汽車像閃電一般駛過了外白渡橋,向西轉彎,一直沿北蘇州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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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錢知府迎賓謀勝局.張首輔南歸似帝王
剛過罷萬曆六年的春節,北直隸真定府的知府錢普就忙得腳不沾地。他這忙倒不是為國計民生,而是為了迎接當朝宰輔張居正的過境。
奪情風波之後,遭到廷杖的艾穆、沈思孝、吳中行、趙用賢、鄒元標五人被逐出京師,流徙邊疆蠻荒之地,京城的局勢又漸趨平靜。在張居正的一再請求之下,李太后同意待皇上大婚的儀式舉行之後,准假三個月讓他回湖廣江陵老家葬父。皇上的婚期定在二月十九日,照此推算,張居正回老家的行期,最早也得到三月份。錢普從邸報上看到這則消息,心裡頓時就盤算開來:京城通往湖廣的官道,從保定府經真定府,再過順德府入河南境。南北官道在真定府境內有三百多里路,走得快也得四天時間。四品知府在地方上雖然是人抬人高的青天大老爺,但想見一次首輔也是難上加難。即便進京覲見,也是公事公辦,兩隻手擱在膝蓋頭上,挺著身子把幾句乾巴巴的官話說完,就得拍屁股走人,自始至終宰輔都不拿正眼瞥你一眼,縱想巴結討好也找不著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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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李國舅弄玄扮妖道.孫督造報憂啟釁端
「馮老公公到——」
一聲高亢的吆喝,穿過早晨的淡淡白霧,從廣袤鄉野間的大道上傳到白雲觀門前廣場,頓時引起一片騷動。先前這裡已黑鴉鴉落了一大片各色轎子,內中坐的都是身著貂袍的朱衣太監。他們早早兒來到這裡,為的是迎候他們的主子。聽得吆喝,他們都慌忙鑽出轎來,伸長脖梗兒朝大路上瞻望。須臾間,只聽得一陣匆促的馬蹄,早有二十餘騎武弁馳進廣場。他們都頭戴圓帽腳蹬白靴,身穿圓領十二顆紐扣直裰,一看打扮就知是東廠的番役。領頭的掌貼刑雖然穿著六品武官命服,但比起地上站著的這些內府貂璫來,身分還是矮了一大截。但他自恃是東廠的官員,有見官大一級的特殊身分,也不把貂璫們放在眼裡,只公事公辦地拱了拱手,說了一句:「公公們來得早。」然後就吩咐手下:「廣場上太亂,你們盯著些個。」
話音剛落,一長列氣勢森嚴的儀仗已是進了廣場。臨近山門,只見瓜斧號旗一刷兒閃開,遮轎的六把大金扇兩邊一分,亮出一乘八人抬的杏黃圍簾大暖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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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邸報中連篇誑鬼話.雲臺內京察定方針
建極殿後的雲臺是一處三楹小殿,與乾清宮僅隔著一道乾清門。平日裡有什麼要緊事,皇上便在這裡接見大臣。
這天辰時剛過,只見雲臺裡坐了三個人,御座上坐的是小皇上朱翊鈞,張居正與馮保打橫坐在兩側。馮保在念一份邸報上的條陳:
蘇州府知府報告:蘇州府治西南太湖之濱,有山自移徙。初猶緩緩移動,漸次甚急,望太湖而趨。偶一村民過之,大驚疾呼曰:「此山要走下湖也!」聞者皆愕然而呼。山隨呼即止,已離舊址百數丈矣。
馮保拖腔拖調剛念完,朱翊鈞就樂了,他雙腳一蹬金踏凳,拍手笑道:
「山還會跑,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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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我讀《張居正》
我讀連載小說,尤其是故事性強的中國古典傳統體裁的連載小說,常常是迫不急待的先睹為快,熊召政先生的近作《張居正》就是其中之一。這部篇幅巨大的歷史小說,是香港明報出版社出版的(四卷本歷史小說《張居正》簡體字本由長江文藝出版社在內地同時出版,香港出版時改為《張居正傳》)。由於我和這家出版社的歷史關係,我有了一點小小的「特權」,當《張居正》還沒有在市上出售之時,我已經可以先拿到手,津津有味的開始閱讀了。我享受任何「特權」有一個原則,那是:「這項特權決不可妨礙、侵犯到任何別人的利益。」先讀《張居正》,並不會使得這部書在市面上脫銷,不會使得任何一位讀者暫買不到,因而剝奪了他先睹為快的樂趣,如果任何特權違反了這個原則,我就決不使用,因為那是張居正所堅決反對,畢生努力對付的「豪強作風」、「惡霸行為」,我自己也是十分鄙視的。幾年前,有位朋友在報上的小專欄中表揚我一件小事:我們二人去參觀香港的書籍展覽會,排隊入場的人數很多,我們排了很久還是輪不到。我就說不排了,過一兩天人少了些時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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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冬天,聽潮樓盛滿了蕭瑟和寂寥,假如你不嫌海風的凌厲和午夜濤聲的激盪,又忍受得了那份寂寞,就不妨遷去小住——。黑眸、苔痕、木偶、謎、潮聲——本書收集十八篇中、短篇小說,每篇都娓述著一個動人的故事。
【橋】
傷心橋下春波綠,
曾是驚鴻照影來。
——陸游
那一天,早已過去。她知道得非常清楚,那一天,是早已過去了。但是,在她又披著大衣,蹇蹇於寒夜的街頭,望著月光下跨水而臥的那條長橋時,依稀彷佛,那一天似乎又在眼前了。
穿過這條街,走上那條堤,寒風撲面而來,掀起了大衣的下襬,捲起了圍巾的一角,拂起了披肩的長髮——披肩的長髮,披肩的長髮,披肩的長髮——那時是短短的頭髮,風一來,就零亂的垂在耳際額前,倚著那橋欄,他說:「我喜歡長頭髮,不要有那麼多波浪。」
長頭髮,不要有那麼多波浪!像現在這樣嗎?她站定,吸一口氣,領會著風的壓力。風掠過河面吹來,帶著水的氣息,清涼、幽冷。從面頰的邊緣上滑過去,從髮絲上溜過去,從衣角上向後拉扯——這是風,春天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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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The Nellie, a cruising yawl, swung to her anchor without a flutter of the sails, and was at rest. The flood had made, the wind was nearly calm, and being bound down the river, the only thing for it was to come to and wait for the turn of the tide.
The sea-reach of the Thames stretched before us like the beginning of an interminable waterway. In the offing the sea and the sky were welded together without a joint, and in the luminous space the tanned sails of the barges drifting up with the tide seemed to stand still in red clusters of canvas sharply peaked, with gleams of varnished sprits. A haze rested on the low shores that ran out to sea in vanishing flatness. The air was dark above Gravesend, and farther back still seemed condensed into a mournful gloom, brooding motionless over the biggest, and the greatest, town on ear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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