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rss version="2.0" xmlns:content="http://purl.org/rss/1.0/modules/content/" xmlns:wfw="http://wellformedweb.org/CommentAPI/" xmlns:dc="http://purl.org/dc/elements/1.1/"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 xmlns:sy="http://purl.org/rss/1.0/modules/syndication/" xmlns:slash="http://purl.org/rss/1.0/modules/slash/" ><channel><title>小魚愛大海 &#187; 武俠小說 ◆ King</title> <atom:link href="http://www.cooo.net/category/book/king-novel/feed/"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 /><link>http://www.cooo.net</link> <description>對我笑吧，就像你我初次相遇‧‧‧</description> <lastBuildDate>Mon, 21 Jun 2010 13:27:00 +0000</lastBuildDate> <language>en</language> <sy:updatePeriod>hourly</sy:updatePeriod> <sy:updateFrequency>1</sy:updateFrequency> <generator>http://wordpress.org/?v=3.0</generator> <item><title>梁羽生-風雷震九州 (下)</title><link>http://www.cooo.net/2010/06/21/thunder-rock/</link> <comments>http://www.cooo.net/2010/06/21/thunder-rock/#comments</comments> <pubDate>Mon, 21 Jun 2010 13:27:00 +0000</pubDate> <dc:creator>大魚</dc:creator> <category><![CDATA[武俠小說 ◆ King]]></category><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cooo.net/?p=7874</guid> <description><![CDATA[第二十九回　魑魅幽林施毒手　英雄大會究奸徒 鍾靈大吃一驚，忙把江曉芙交與鍾秀，說道：「阿秀你照顧江家妹子，我去捉賊。」抬頭一看，楊梵已經上了對面那座山峰，鑽進高逾人頭的茅草叢中了。好在他是背著一個大布袋，搖搖擺擺，弄得茅草似波浪般起伏，故此在這面山坡，還是可以隱隱看見他的行蹤。 鍾靈一面追趕，一面呼喊，「捉奸細啊！」的聲音這才四方紛起，響徹了山頭， 鍾靈展開八步趕蟬的輕功，追到山頂，終於追上了楊梵。楊梵提起布袋，一個轉身，掄起布袋作為兵器，朝鍾靈劈面打來，冷笑道：「你不要這小子的性命，你就出劍！」 那知鍾靈武功遠非江曉芙可比，楊梵用這個辦法可以剋制江曉芙，卻難不倒鍾靈。只聽得鍾靈哈哈一笑，說道：「我的劍是長著眼睛，只傷奸細的。你瞧著吧！」唰的一劍刺出，果然便似長著眼睛一般，並沒碰著布袋，劍尖直指楊梵的肩井穴。 楊梵身軀一矮，抱著布袋作為盾牌，避開了鍾靈的連環三劍。鍾靈見他抱著數十斤重的布袋，步法還是這麼輕捷，也不禁暗暗驚詫。 鍾靈喝道：「小小年紀，如此狠毒。再不放人，我可不能饒你性命了！」天山派的追風劍式一展，乘暇抵隙，劍劍直指楊梵要害。妙在他的劍招雖是疾如暴風驟雨，但卻總是刺向布袋遮攔不到的地方，殺得楊梵手忙腳亂。 眼看楊梵就要傷在他的劍下，忽聽得一聲長嘯，遠遠傳來，鍾靈冷笑道：「小賊，放人！否則等不到你的黨羽前來，我就先斃了你。」 鍾靈正要使出本門的殺手神劍，楊梵忽道：「你要人麼？給你！」突然把那布袋一拋，但卻並非拋給鍾靈，而是拋下山谷！ 鍾靈大驚，百忙中無暇思索，立即搶去救人，一個起伏，剛好在懸崖旁邊，把那布袋接下。楊梵喝道：「你也領教領教少爺的劍法！」 這一下主客勢易，是鍾靈背著布袋，楊梵揮劍進攻。鍾靈當然不能夠用布袋中的林道軒當作兵器，還要處處小心，防楊梵刺著布袋。幾招一過，險象環生，差點兒給他擠下懸崖。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個瘦長的漢子已似一溜煙的來到，替下了楊梵，只是一個照面就把布袋奪了過來。 鍾靈去了「包袱」，立即搶攻，「呼」的一掌打出，那瘦長漢子把布袋在後面一摔，身形一側，反而踏上一步，就在懸崖旁邊，揮掌相迎。 鍾靈用的是「須彌掌力」，剛柔兼濟，本來是十分純厚的內家掌力，莫說是人，石頭給他打上一掌，也得粉碎。那知雙掌相交，鍾靈只覺觸手之處，柔若無物，掌力有如打到虛空之處，身體失了重心，不由自己的一個蹌踉。 鍾靈方覺不妙，那漢子猛地大喝一聲：「下去！」陡然間掌力盡發，排山倒海般的向鍾靈推擠過來。鍾靈身在懸崖之邊，立足不穩，登時似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應聲而落，墜下深谷。 這瘦長漢子不是別人，正是楊梵的父親楊鉦。 原來楊鉦果然是暗中接受了清廷「禮聘」的武林敗類，他打聽得江海天尚未回來，便放膽偷上氓山，與蒙永平等人串通，陰謀破壞氓山之會。 可是氓山防範森嚴，來歷不明的人絕不能輕易混進。楊鉦只能叫兒子跟著蒙永平，在玄女觀附近活動。而自己則匿伏山頭，伺機行事。他的兒子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認作蒙永平一個同黨的徒弟，年紀輕輕的少年，不比陌生面孔的大人之容易受人注意，所以容易蒙混得過去。果然一出馬便立了「大功」，活捉了林道軒。而楊梵向這座山頭逃跑，也正是與父親約好的。 楊鉦是一派宗師，那次在天柱峰上與江海天比武，也有接江海天三數十招的能耐，論本領自是高於鍾靈，但鍾靈本來也不至於一招落敗的，只因他一來是在懸崖之邊，給對方佔了地利，二來楊鉦的邪派獨門武功，鍾靈又未能夠一下子適應，故此只一掌便給他打下懸崖。 楊鉦哈哈大笑，眼看鍾靈就要摔成肉餅，卻忽地在空中一個猴子翻跳，減弱了下墜之勢，恰恰抓著了峭壁上橫生的一枝虯松。楊鉦心道：「想不到這小子還有這一手輕功。此時若不除他，他年又是一個勁敵。」 楊鉦正想找一塊大石砸下，忽聽得有人高宣佛號：「阿彌陀佛，氓山之上，豈能容你擅開殺戒？」跟著又有人霹靂似的一聲斷喝，「大膽奸賊，往那裏逃？」原來是少林派的羅漢堂長老大雄禪師，與氓山派名宿甘人龍已經趕到！ 楊鉦一聽，就知來的二人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當下顧不得傷害鍾靈，忙即吩咐兒子道：「你先把這小子帶走，不用驚慌，我給你抵擋追兵。你只須翻過這座山，就有人備好馬匹，接應你了。」 楊梵興高采烈，說道：「爹爹，我才不害怕呢。咱們爺兒倆這麼一鬧，已足令這許多自稱英雄豪傑的面上無光了。明兒大姨父一來，便管教天下英雄喪膽！」他自小在父親薰陶之下，根本不分是非，只知恃強逞能，想在人前露面。 楊鉦眉頭一皺，說道：「別提你的大姨父了，快走！」 楊梵剛剛跑開，大雄禪師與甘人龍隨後趕到。大雄禪師喝道：「施主留人！」把一串佛珠一抖，一百零八顆念珠都變作了暗器，雨點般的向楊鉦灑下來！ 這手「佛珠降魔」的功夫是少林寺三大絕技之一，當年少林寺的前任方丈痛禪上人就曾以這手功夫震懾過孟神通。一百零八顆念珠看似冰雹亂落，其實卻都是打向人身穴道。 楊鉦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舞起一根青竹杖，只見漫天碧影，點點寒星，叮叮之聲，不絕於耳，在那根青竹杖縱橫掃蕩之下，念珠向四方飛散。楊鉦縱聲大笑。卻不料那一百零八顆念珠互相激蕩，有幾顆念珠竟然拐彎打到，楊鉦在大笑，忽地「哎喲」一聲叫了出來，「少陽」「曲池」「風府」三處穴道，同時給念珠打中。 楊鉦一連退出了七八步，仍是腳步不穩，身軀搖晃，好似風中之燭，但也還沒有倒下。甘人龍冷笑道：「哼，你這賊子口出大言，卻原來也只是這麼一點能耐，看你還敢目中無人麼？」大踏步上前，使出大擒拿手法，便來抓楊鉦的琵琶骨。 甘人龍以為楊鉦已經受傷，這一下還不是手到擒來，那知楊鉦待他抓到，驀地一聲喝道：「教你識得我的本領！」反手一拿，嚓一聲，竟把甘人龍一條手臂，硬生生拗折！ 原來楊鉦的痛苦神情，仍是偽裝出來的。大雄禪師的「佛珠降魔」雖然厲害，究竟還比不上當年的痛禪上人；而楊鉦的武功雖然也及不上當年的孟神通，但兩相比較，仍是楊鉦比大雄禪師稍勝一籌。但他自忖決計抵敵不了大雄禪師與甘人龍聯手，故而施用詐術，預先運了閉穴的功夫，讓念珠打中，假作受傷，來引甘人龍上當。 甘人龍也是一時不察，以為楊鉦已經受了重傷，為要留下活口審問，那一抓就不敢使出內家真力，生怕將楊鉦抓死。卻不料冷不防的就著了道兒，反而給楊鉦把他的一條手臂拗折了。 甘人龍是江南七俠中甘鳳池的後代，家傳武學，百步神拳，非同小可。受傷之後，負痛狂呼，獨臂揮拳，猛地搗出，仍是拳風虎虎，威不可當。但楊鉦狡猾非常，一擊得手，立即便閃過一旁，「蓬」的一聲，百步神拳的拳力，把他十步之外的一棵松樹震得葉落枝搖。楊鉦待他憑著的這股氣發洩之後，勁力鬆散之時，驀地繞到他的背後，冷笑道：「你也該歇歇了，倒下吧！」青竹杖倏然戳出，以重手法點了他的穴道。 大雄禪師見傷了好友，低眉菩薩也登時變成了怒目金剛，脫下袈裟，撲過來道：「好個惡賊，你傷了兩人，還想生下氓山麼？」 一件柔軟的袈裟，拿在大雄禪師手中，變作了十分厲害的武器，只見他迎風一抖，便似平地裏起了一片紅霞，向楊鉦當頭罩下。方圓數丈之內，沙飛石走！ 楊鉦冷笑道：「大和尚，你少林寺武功雖好，只怕也未必就能將我留下！」青竹杖一挑，發出嗤嗤聲響，恰似一片紅霞之中有一條青色的光芒劃過，將紅霞戳破了一角。 大雄禪師連番猛撲，每一次的猛撲，都給楊鉦的竹杖將他的袈裟挑開。可是楊鉦的竹杖點穴，也都給大雄禪師的袈裟擋仕，無法攻進大雄禪師身前三尺之內。 就在此時，山寨又出現了兩條人影，正是鍾展與谷中蓮一同來到。谷中蓮已經見過了女兒，因為給女兒解開穴道，稍微耽了一些時候，但仍然是後發先至，趕在眾人的前頭。 谷中蓮揚聲叫道：「軒兒，軒兒！」聽不見林道軒的回答，又驚又怒，厲聲喝道：「奸賊，你把我的軒兒怎麼樣了？你敢傷他一根毫髮，我就要你性命！」她尚未知楊梵已把林道軒帶走，恐防敵人將他加害，先揚聲警告。 楊鉦聽她的聲音從山腰傳來，竟然刺耳如針，吃了一驚，心道：「這婆娘若然趕到，只怕我不是她的對手。」不敢戀戰，青竹杖一挑，挑開了大雄禪師的袈裟，轉身便逃，大雄禪師喝道：「往那裏走？」跟在背後，緊緊追來。 楊鉦早已想好脫身之計，猛地把手一揚，冷笑道：「我接了你的念珠，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接我暗器。」只見一個暗赤色的圓球飛來，忽地「蓬」的一聲爆裂，化作了一團焰火，向大雄禪師當頭罩下。 大雄禪師怒道：「好歹毒的暗器，但又能奈我何哉！」袈裟一蕩，火光流散，轉瞬之間，已是煙消火滅。 不料楊鉦又是把手一揚，這一次的毒火彈卻是打到甘人龍身上。甘人龍是早就給他點了穴道躺在地上的，當然躲避不開。 大雄禪師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忙趕回去撲救。楊鉦哈哈大笑道：「大和尚，你安安份份念你的往生咒去吧。失陪了！」大笑聲中，早已去得遠了。 大雄禪師撲滅了火焰，可憐甘人龍已是給燒得焦頭爛額，氣息奄奄。幸而還未曾斃命。大雄禪師給他解開了穴道，連忙施救。 不多一會，谷中蓮與鍾展雙雙趕到。谷中蓮見甘人龍給燒成這個模樣，也是吃驚非小。甘人龍是她師伯，她當然不能置之不理，只好把追捕奸細的事情暫擱一擱，幫忙大雄禪師救治。 甘人龍嘶聲說道：「谷掌門，捉拿奸細要緊，我，我沒甚麼。」大雄禪師也道：「甘師兄性命無妨，谷掌門放心去吧。」 谷中蓮摸過了甘人龍的脈息，知道他傷得雖重，但也不至於便有性命之憂，而大雄禪師有少林寺的「小還丹」，這是天下第一治傷聖藥，這才把心上的一塊石頭放下來。 捉賊、救徒，兩件事情一樣重要，谷中蓮問道：「我那徒兒呢？」大雄禪師道：「一個小賊將他裝在市袋之中，已逃跑了。是向著那一個方向逃的。」楊鉦、楊梵父子逃跑的方向不同，谷中蓮略一躊躇，覺得還是救林清的兒子要緊，於是拜託鍾展追捕奸細，自己則向楊梵所逃的方向追去。 可是就在此時，鍾靈呼救的聲音也從峭壁下傳了上來，原來他攀住了虯松，已是精疲力竭，無法上來。鍾展在懸崖邊望下去，見他兒子雙手攀著一條不過蠟燭般粗大的樹枝，身子懸空，搖搖擺擺，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可能。這景象大雄禪師也看見了，說道：「鍾大俠，還是救人要緊。」鍾展父子連心，嘆了口氣，也只好放鬆楊鉦不追，先下去救自己的兒子了。 在鍾展將兒子從峭壁下拉上來的這段時間，各派弟子，陸續來到。 葉凌風在路上會見了江曉芙、鍾秀二人，神色倉皇，滿頭大汗地趕來，一見著大雄禪師，立即問道：「我那小師弟呢，怎麼樣了？怎麼樣了？」關心、焦急之情，盡都見之辭色。剛聽到一半，「哇」的便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捶胸叫道：「這怎麼好？這怎麼好？」 江曉芙連忙將他扶住，說道：「大師哥，你別著急。媽已經追下去了。」 鍾展道：「秀兒，你照料哥哥，我去追擒奸細。」 葉凌風如夢初醒，猛地敲了一下額頭，說道：「對，咱們大夥兒都去捉賊！」 江曉芙道：「師哥，你歇歇吧。你憂心過甚，氣色太差，莫把自己也弄出毛病來，有我們這許多人出動，也不在乎多你一個了。」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www.cooo.net/2010/06/21/thunder-rock/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title>梁羽生-風雷震九州 (上)</title><link>http://www.cooo.net/2010/06/21/wind-thunder-nine-states/</link> <comments>http://www.cooo.net/2010/06/21/wind-thunder-nine-states/#comments</comments> <pubDate>Mon, 21 Jun 2010 13:18:59 +0000</pubDate> <dc:creator>大魚</dc:creator> <category><![CDATA[武俠小說 ◆ King]]></category><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cooo.net/?p=7873</guid> <description><![CDATA[第一回　四海翻騰雲水怒　百年淬厲電光開 九州生氣恃風雷，萬馬齊瘖究可哀。 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 泰山之巔，驚雷勃發，暴雨驟降，狂風捲石石紛落，黑雲壓山山欲摧，東方天際剛剛出現的一點曙光也被黑雲遮掩了。但在這傾盆大雨之中，卻有一個虯鬚如戟的粗豪漢子，披襟當風，迎雷狂吟，雷聲雖響，卻也掩不了他的聲音。 雷聲轟鳴，電光疾閃，厚厚的雲層，便似給炸開似的，一道電光，劃過長空，宛如橫亙天際的金蛇，突然咬穿雲幕，鑽了出來，照明大地！電光閃處，忽見有個人影向這虯鬚漢子走來，朗聲讚道：「好詩好詩！蕭大哥，你也好豪興啊！」電光一閃即滅，但已照見了這人的形容，是一個清秀的少年，文士打扮，和那個粗豪漢子，恰好成為對比。 虯鬚漢子大笑道：「葉兄弟，你也來了。我只道除我之外，再也沒第二個人有我這股傻勁了呢！哈哈，東海浴日的奇景看不到，咱們卻先變成落湯雞了。」那少年笑道：「晴光瀲灩，固饒佳趣，風雨晦冥，也未始不佳。泰山絕頂賞雷雨，那也是人生難得一見的奇景呢。」 原來這虯鬚大漢名叫蕭志遠，是武當派的俗家弟子，胸懷壯志，遊學四方，以武會友，這少年書生名叫葉凌風，是他新相識的朋友。雖是新知，但因志趣相投，早已是情如兄弟。他們結伴同游，來泰山，觀日出，不料恰巧就在黎明到來之前，碰上了一場大雷雨。 兩人在古松之下，風雨之中，握手大笑。葉凌風道：「蕭大哥，原來你不但武功出色，還作得如此好詩！」蕭志遠大笑道：「我連平仄都還不曉，那會做詩？這是江南才子龔自珍的佳句。」葉凌風道：「就是那有狂生之稱的杭州秀才龔自珍麼？」 蕭志遠道：「不錯，就是此人。日前我過鎮江，正碰上鎮江玉皇祠祭祀風神雷神的大典，那龔自珍也恰巧來看熱鬧，道士求他寫了這首詩，焚化給風神雷神作為禱告的。詩雖焚化，但已是萬口爭傳了。小弟不懂做詩，們這首詩足以消我胸中塊壘，適逢雷雨，我就不覺對景狂吟了。」 雷雨來得快去得也快，說話之間，已是雨過天晴。金霞隱現，銀光閃動，從泰山之巔，眺望東海，東海正捧起一輪紅日，霞光燦爛，霄漠頓清。蕭志遠拍手笑道：「妙呀，雷雨之後，景色更為壯麗了！」葉凌風卻忽地嘆了口氣。 蕭志遠道：「賢弟因何嘆氣？」葉凌風道：「正是因聽了此詩，有感而發。想吾中原淪於夷狄，迄今已百有餘年，多少志士仁人，曾灑熱血，擲頭顱，要把滿洲韃子逐出關外，還我河山。但如今經過了順治、康熙、雍正、乾隆四朝，滿清的根基已固，韃子對付漢人的手段也是越來越陰狠了，鎮壓與籠絡兼施，鋼刀與紗帽並用，不知多少豪傑入其彀中，民氣消沉，人心麻痹，小民百姓，敢怒而不敢言，這不正是『萬馬齊瘖究可哀』的局面？能不令人浩嘆！」 蕭志遠道：「這卻未必盡然，九州生氣恃風雷，你看在剛才那場大雷雨之前，豈不也是萬木無聲，塵埃不起，但一場雷雨之後，不就是汙穢消除，生機勃發，百卉爭榮？」 葉凌風道：「話雖如此，但卻不知何時始有這一場雷雨，洗滌膻腥，震盪九州？再說到人才方面，咱們同是武林中人，就拿武林的人物來說吧，百年之前，有凌未風大俠的縱橫塞外，震撼清廷；五十年前有呂四娘女俠的夜入深宮，寶劍屠龍：即二十年前也還有金世遺大俠，行蹤所至，群醜懾伏，氓山一戰，令得清宮侍衛不敢再行走江湖。如今這些前輩英雄，死的死了，老的老了，劍氣沒埋，雄風消歇，言念及此，又能不黯然？小弟遊學四方，尋師訪友，除了與大哥意氣相投之外，也還未碰過真正能令我心折的豪傑。」 蕭志遠道：「前輩英雄雖然或死或老，但也不見得從此便後繼無人？賢弟不用慨嘆。」葉凌風道：「可惜小弟初出江湖，交遊狹窄，世上縱有英雄，小弟也未曾相識，大哥，你是名門之後，正派高徒，交遊比小弟廣闊得多，大哥你既如此說法，想必在你心目之中，定有堪為咱們師友的英雄人物了？」 蕭志遠略一沉吟，終於慨然說道：「愚兄也談不上交遊廣闊四字，但實不相瞞，我此行卻是想去拜謁一位大俠的。這位大俠近年來雖然收斂鋒芒，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事跡，但也算得是當世一位英雄！」葉凌風道：「是誰？」蕭志遠道：「就是你剛才提及的金世遺大俠的衣缽傳人，氓山掌門谷中蓮的丈夫江海天。」葉凌風道：「大哥是與他相識的嗎？」蕭志遠道：「我與江家，稍稍有點世誼。論起輩份，他是我的世兄，卻未曾見過。家父本來早就叫我去拜謁他了，但他一直不在家中，最近才聽說他從塞外回來。」 原來蕭志遠的祖父乃是青城派名宿蕭青峰，蕭青峰可說是江海大之父江南的第一個師父(事詳《冰川天女傳》)，所以算起來，蕭志遠和江海天乃是平輩。但蕭志遠隨即說道：「這位江大俠現在大約已是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了，他年少成名，我可不敢與他妄扳平輩。」 葉凌風道：「江大俠家居何處？」蕭志遠道：「就在本省東平縣內的楊家莊，自泰山東去，不過三百里路程。」原來江海天的外祖母乃是當年北五省武林領袖鐵掌神彈楊仲英的女兒，外祖父鄒錫九入贅楊家，兼挑兩姓，可惜膝下無兒，獨生一女，嫁給江海天之父江南。江南是個書僮出身，無家可歸之人，所以一直就在楊家這間老屋居住，那個莊子也仍然叫做楊家莊。 江海天的妻子谷中蓮是氓山派掌門，但因她是已婚女子，依她前兩輩掌門曹錦兒之例，每年春秋二祭，才上氓山，聽取各支派的人弟子稟報半年內的大事，其餘時間，則住在夫家。至於玄女觀的日常事務，則由谷中蓮交給她的師伯辣手仙姑謝雲真料理。 蕭志遠約略談了一些江海天的家事，葉凌風聽了，忽道：「小弟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大哥可肯應承？」蕭志遠道：「你我弟兄，還用得著什麼客氣，但說無妨。」葉凌風道：「江大俠的名頭我也是久仰的了，只恨無緣得識當代英雄，我兄既與他有世誼，小弟也想隨同拜謁，不知吾兄可肯引見？」 他這個請求早在蕭志遠意料之中，當下也就慨然答允，說道：「我雖然未見過江大俠，但也知他是個喜歡提攜後進之人，賢弟胸懷壯志，和他又正是同道中人，想必他也會喜歡見你的，但去無妨。」 葉凌風大為歡喜，說道：「朝陽初出，正好趕路，那麼咱們就下山吧。」他們是在泰山最高處玉皇頂看日出，正要下山，忽聽得一聲長嘯，宛若龍吟，蕭志遠吃了一驚，心道：「此人是誰，功力如此深厚！」心念未已，只嘶得東南西北，也接連發出了四聲長嘯，或似猿啼，或如虎吼，或似鳴金擊鼓，或如刀槍鏗鳴。蕭志遠練的是青城派正宗內功，也覺得耳鼓嗡嗡作響，頗為難受。從這五個人的嘯聲聽來，竟似是功力悉敵，各具神通，難分軒輊。 那四聲長嘯過後，只聽得有個人朗聲說道：「諸位果是信人，全都來了。林某在玉皇頂恭候大駕光臨。」人影未見，聲音已似就在耳邊。 蕭志遠是個江湖上的大行家，吃了一驚，連忙說道：「看來似是有人在此尋仇約鬥，這類事情，局外人知道了，可是大大犯忌之事！但咱們要走也來不及了，快快躲起來吧。」兩人剛在一塊大石背後躲好，只見已有兩個人來到了他們剛才所站立之處，一個披著斗篷，遮過了面部，相貌看不清楚。從背影看來，大約是個中年漢子，另一個卻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子！ 那孩子道：「爹爹，你答應我給你幫手。我已學會了九宮步法，那套五虎斷門刀，我也已練得十分純熟了。」那大漢嘆了口氣，說道：「孩子，你當這是好玩的嗎？這次來的敵人個個都十分厲害。待會兒他們全都上來之後，我與他們一交上手，你就立即溜走，東平縣楊家莊有位大英雄名叫江海天，咱們與他非親非故，但我相信他會照顧你，你可以去投靠他。」 蕭志遠心道：「人的名兒，樹的影兒，這話當真不錯。此人與江大俠素不相識，對他卻是如此信賴。他要孩子去投靠江大俠，他本人大約也不是壞人了。」但蕭志遠卻仍是大有疑惑之處，這人既是自忖不敵，教孩子獨自逃生，卻又因何帶他前來赴約？不過他要孩子等待敵人全都上來之後再溜，這卻易解，因為四方都有敵人，若然現在就溜，不論逃向何方，都會碰上敵人的。 但敵人全都上來之後，一個孩子是否就能輕易溜走，這希望只怕也是極之渺茫了。 蕭志遠正在琢磨那人的身份，一面也在替那孩子擔心，心念未已，只聽得那孩子已然說道：「爹爹，我決不逃！爹爹，你是英雄，我也要做好漢！」 那漢子面色一沉，孩子知道父親不肯答應，搶著說道：「爹爹，我不會怪你的，我一直也沒有怪你！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懂，我是懂得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的！爸爸，你是死是生，我都陪你，咱們也未必打不過敵人。」蕭志遠可是大為奇怪，這孩子所說的話令他如墜五里霧中，對父親還有什麼「怪」「不怪」的？不過，他雖然不懂話中含義，但這孩子卻分明是個十分懂事的孩子。 那大漢似是怔了一怔，忽地哈哈笑道：「好，好，好一個父是英雄兒好漢！也罷，也正是覆巢之下無完卵，我就答應了吧。但願你死去的媽能原諒我。噓，噤聲！敵人來了！」 只見四個敵人，幾乎是同時到達。東面來的是個和尚，西邊來的是個道士，南面來的是個黑衣武士，北面來的則是個面肉橫生，相貌兇惡的大漢。這四個人中、蕭志遠只認得那個兇漢是江湖上著名的劇盜彭洪。 這四個人來到了玉皇頂，仍然是分向四方站定，將那兩父了圍在當中。和尚與道士同聲說道：「林舵主真好膽量，你既同時約了我們四人，也請恕我們不能依照江湖規矩了。我們今日奉命而為，不得已而來殺你，你死了之後，我們必定好好給你唸往生咒！」 那漢子哈哈一笑，說道：「倘若真有天堂地獄，我死了定上天堂，你們二人口唸彌陀，身為鷹犬，那卻是必墜地獄無疑的了。這往生咒留給你們自己受用吧！」那武士嘿嘿冷笑道：「這麼說，你是死也不肯投降的了！你就不憐借你這個孩子嗎？」 那孩子把眼睛瞪得圓鼓鼓的，斥道：「狗強盜，你上來吧！我死在你的手裏，也決不討饒，誰要你的憐惜！」那武士大笑道：「這小賊種骨頭倒是很硬。好，那就成全了你們父子二人吧。斬草除根！」 「斬草除很」這命令一下，那和尚掄起禪杖，道士拔出佩劍，迅即佈成猗角之勢，佔好了有利的方位，向那披著斗篷的漢子進迫。那大盜彭洪卻仍然站在原地不動，忽地叫道：「且慢！」和尚、道士愕然止步，說道：「彭大哥，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彭洪這才踏上兩步，驀地喝道：「你是何人？」那武士大吃一驚，叫道：「什麼，這人，難道不、不是林清？」話猶未了，那漢子驀地把斗篷卸下，哈哈笑道：「你們這才知道了嗎？林舵主你們是追不上的了，還是讓我姓李的陪你們練幾招吧！」 這一下奇峰突起，不但彭洪這邊的四個人大大吃驚，藏在大石背後的蕭志遠也是心驚不小。原來江湖上有個秘密的反清組織，名叫「天理會」，林清就是在會中坐第二把交椅的頭領。蕭志遠雖然不識其人，但卻是早已聞名，對他頗為景仰的。心中想道：「看這情形，這幾個人乃是清廷的鷹爪。林清被他們追緝，難道天理會的總舵已被破獲了？」這漢子義氣干雲，當真是令人欽佩！」 和尚、道士大吃一驚，同聲叫道：「是李文成！」李文成縱聲笑道：「不錯，這很出你們意外吧。我也想不到你們兩位，千佛寺的高僧黑木大師，萬妙觀的主持白濤道長竟然都成了清廷鷹犬！」 蕭志遠不識李文成是什麼人，但黑木大師和白濤道人這兩個名字他卻是聽過的，可都是武林中響噹噹的角色，他們對李文成尚自如此吃驚，可知這李文成也一定是來頭不小的了！ 彭洪早已聽出是李文成的聲音，倒不怎樣吃驚，還在勸道：「李大哥，你替人代死，這是何苦？」話猶未了，李文成已是猛地一聲大喝，刀光出鞘，向他劈了過來，厲聲罵道：「彭洪，你毀了綠林義氣，甘作韃子奴才，生不如死，還有何面目見我？」口中說話，手底絲毫不緩，一招「力劈華山」，刀光疾閃，己是朝著彭洪的天靈蓋劈到！ 這彭洪是北五省的著名劇盜，武功委實不弱，就在這刀光一閃之間，他的一對判官筆也已掣了出來，左手筆一招「橫架金樑」，和李文成的鬼頭刀碰個正著，火花飛濺中，彭洪的右手筆已是一抱「臥觀北斗」，鐵筆橫施，一招之間，連襲李文成的七處要害穴道。那知李文成的刀法比他更快，鬼頭刀被對方的左手筆一碰，趁勢反彈，己是轉到彭洪右側，恰巧又把他的右手筆盪開，閃電般的就是一刀斬下。 彭洪的右手筆餘勢未衰，倘若跨上一步，筆尖仍是夠得上點中李文成腰部的癒氣穴，但李文成那一刀斬下，卻勢必將他一條臂膊切下，彭洪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劇盜，但在這生死關頭，卻還當真不敢和李文成拼命，只聽得「噹」的一聲，彭洪硬生生的一個「大彎腰，斜插柳」，把前進之勢改為後退，雙筆齊揮。硬接了李文成一刀，蹬，蹬，蹬的連退數步，險險跌倒！ 李文成沒有去追，身形一起，斜掠而出，刀光閃處，又已和側面襲來的白濤道人交上了手。 白濤道人是蘇州萬妙觀萬妙真人的嫡傳弟子，劍法奇詭莫測，端的奧妙無窮，一招「舉火撩天」，上刺李文成小腹，李文成尚未腳踏實地，陡地便是一個「鷂子翻身」，雙足「十字擺蓮」，交叉踢出，白濤道人身移步換，劍鋒中途一轉，避招還招，反削李文成膝蓋，李文成喝聲「來得好！」腳尖著地，一個盤旋，閃過劍鋒，一口氣就斫了六六三十六刀，但聽得叮叮噹噹之聲，宛如繁弦急管，快得難以形容，刀光劍影之中，白濤道人驀地「啊呀」一聲，倒縱出一丈開外，原來他頭上所挽的髻，己給李文成一刀削去，頭髮蓬飛，要不是閃避得快，腦袋怕不給削去半邊？ 李文成的三十六刀快刀剛好使出最後一刀，那和尚這才趕到，李文成喝道：「好，再領教你黑木大師的瘋魔杖法！」黑木大師外家功夫登峰造極，力大無窮，禪杖使開，潑水不進，李文成改用遊身八卦刀法，瞬息之間和他對攻了二三十招，各自佔不到便宜。那個小孩突然的來到了和尚背後，抽刀便刺他的右腿。 那黑衣武士笑道：「這小鬼倒是膽量驚人！看在你這份膽量，我倒有意饒你性命了。」他人未趕到，長鞭已經抖開，向那小孩子霍地捲來，意欲將他活捉。 李文成叫道：「夏兒，小心了！」話猶未了，黑木大師已是一個蹬腳向後踢出，他眼觀四方，耳聽八方，焉能給一個小孩子偷襲得手？ 黑木大師頭也不回，一個蹬腳向後踢出，恰好對準了這孩子的前心，變成了兇狠絕倫的「兜心腿」，這孩子不過十一二歲光景，骨骼都還未長得堅實，若是給這「兜心腿」踢中，焉能還有命在？ 這剎那間，躲在大石背後偷看的蕭志遠嚇得幾乎叫出聲來，正要出去，身形未動，場中的形勢已是忽地一變。那孩子機靈之極，就在這性命俄頃之間，突然身軀一矮，竟從那黑木大師的胯下鑽了過去！黑木大師武功雖是高超之極，但卻從來沒有和小孩子打過架，這一種小孩子「鑽狗洞」的頑皮打法，對他來說，卻變成了一招意想不到的怪招。 這孩子不但只是從他胯下鑽過，還順手給了他一刀。這一刀正刺中黑木大師的腳踝接臼之處，孩子雖是年紀小，氣力弱，刀鋒劃過，也挑開了一條軟筋，痛得黑木大師哇然大呼，不由自己的身軀傾側，向後倒躍。 那武士的長鞭正好捲到，他本來是算準了距離，要活捉這孩子的。那知變出意外，黑木大師往後一退，鞭梢正好捲著了他的痛腳，黑木大師一個踉蹌，罵道：「你不長眼睛嗎？是我！」 那武士滿面通紅，抖開長鞭，呼的一鞭，又朝著那孩子打去，這一鞭他已是絕不留情，鞭風呼響，鞭梢竟是向著孩子的頸項捲去，是金龍鞭法中一招迫魂奪命的「鎖喉鞭」！ 黑木大師更是怒不可遏，他一腿受傷，縱躍不便，驀地把禪杖當作撐竿，在地上一頓，登時便似巨鳥騰空，饑鷹撲兔，禪杖擊下，竟然也是對準了那孩子的天靈蓋。 李文成大怒喝道：「好狠的強盜，這樣對付孩子，你們還是人嗎？」疾的一掌拍出，用的一股巧勁，把孩子推開，恰好避過了那一鞭一杖。 黑木大師一杖擊下，孩子已經避開，李文成便替代孩子成了他的目標，這一杖凌空下擊，加上了俯衝的力道，實是威不可當，李文成橫刀一揚，刀杖相交，「噹」的一聲，李文成借著那股猛勁，身軀也是倏地彈起，刀光如練，已是朝著那黑衣武士殺到。 黑衣武士長鞭翻飛，使出了「迴風掃柳」的連環鞭法，唰、唰、唰三鞭打出，李文成騰挪閃展，衣袂飄飄，黑衣武士的長鞭施展開來，週圍三丈之內，都是一片鞭影，卻連李文成的衣角都未沾著，但李文成的快刀卻也近不了他的身子。這武士原來是清廷的大內高手，一身本領，決不在白濤、黑木、彭洪諸人之下。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www.cooo.net/2010/06/21/wind-thunder-nine-states/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title>梁羽生-雲海玉弓緣</title><link>http://www.cooo.net/2010/06/20/cloud-jade-bow/</link> <comments>http://www.cooo.net/2010/06/20/cloud-jade-bow/#comments</comments> <pubDate>Sun, 20 Jun 2010 07:19:16 +0000</pubDate> <dc:creator>大魚</dc:creator> <category><![CDATA[武俠小說 ◆ King]]></category><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cooo.net/?p=7872</guid> <description><![CDATA[第一回　抱恨冰彈禦強敵　懺情毒箭插酥胸 「三月艷陽天，鶯聲嚦溜圓。 問賞心樂事誰家院？ 沉醉江南煙景裏，渾忘了那塞北蒼茫大草原，羨五陵公子自翩翩，可記得那佯狂瘋丐尚顛連？ 靈雲縹緲海凝光，疑有疑無在哪邊？ 且聽那吳市簫聲再唱玉弓緣。」 ——曲譜「滴滴金」 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這江南三月的陽春煙景，古往今來，不知曾迷倒了多少騷人墨客、公子王孫？何況是從未到過江南的人，在這「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的醉人季節裏，自然是要著迷的了。 這一位從未到過江南的人，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年，有著一副孩子氣的臉孔，也有著一股孩子氣的心情，此際正在山坡上游目四顧，手舞足蹈著嚷道：「怪不得老爺在薩迦的時候，日日都想回家，原來江南真是個好地方，江南真好啊！」 有一群孩子嘻嘻哈哈的跟在他的後面，領頭的一個大孩子忽然指揮他的同伴唱道：「不識羞，不識羞：老鼠跌落天秤裏，自稱自讚沒來由！」那帶著稚氣的少年人向孩子們扮了一個鬼臉，裝作發怒的樣子叫道：「豈有此理，你們這幾個小鬼頭為甚麼罵我做老鼠？」那群孩子嚷道：「你不是自稱自讚麼？我們明明聽見你叫江南真好，江南真好！還說不是老鼠跌落天秤？」那少年人大笑道：「我是說你們這個江南的地方呀，不過，我這個江南也不見得壞吧？」 原來這個從未到過江南的少年，他的名字就叫做「江南」。他本來是西藏薩迦宣慰使陳定基的兒子陳天宇的書僮，陳定基被貶到西藏十多年，後來因為迎接金本巴瓶有功，得一位在朝為官的親家求皇上特赦，准他回京復御史原職，他見官場險惡，回京做了兩年御史，便告老回鄉。他的家在離蘇州五六十里的一處名叫「木瀆」的鄉下，面臨太湖，風景極美。江南因為那次替主人帶信入京，奔跑有功，陳定基認他做義子，早已不是書僮了。不過因為他是書僮出身，毫無架子，跟主人回鄉，至今不過兩月，便和鄉下的孩子混得挺熟。 這時江南一面笑，一面把大把的糖果分給孩子，問道：「怎麼樣，我這個江南也不錯吧？」孩子們不再嘲笑他了，歡呼道：「江南真好！江南真好！」江南忽道：「喂，你們這村子裏，有沒有一個歡喜吹胡笳的姑娘？」 江南這一問又把孩子們逗得樂了，幾個較大的孩子伸手指刮臉孔羞他道：「嘻嘻，江南哥在想大姑娘！」江南道：「胡說八道，喂，喂，我是說正經的，誰告訴我，我明兒到蘇州去買一個銅陀螺送給他。」孩子們垂涎欲滴，但他們對江南的問題顯是十分迷惑，紛紛問道：「什麼叫做胡笳，胡笳是怎麼樣子的？」江南用手比劃道：「是用很長的蘆葉捲成的吹管，吹起來可以發出很尖銳的聲音。」孩子們又紛紛問道：「那蘆葉是怎麼樣子的？」「吹起來好玩嗎？」「哈，哈，這怪東西我們可沒見過。」 胡笳是塞外胡人的一種樂器，江南的孩子哪裏見過，江南怎樣說他們也不明白，不過喜歡吹笛的，喜歡吹簫的姑娘，他們倒數出一大堆，把江南弄得又好氣，又好笑，心道：「奇怪，就算我聽錯了，公子也不會聽錯，昨夜裏我們明明聽得那酷似胡笳的樂聲！」 忽然一陣嗚咽的樂聲遠遠飄來，有如三峽猿啼，鮫人夜泣，聲音尖銳而又淒厲，連孩子們也聽得清清楚楚了，江南心頭一震，他自小在塞外聽慣了那胡笳的聲音，絕不會錯，急忙擺脫了孩子們的糾纏，向胡笳聲來處的那一面山坡奔去，只見山坡下兩騎快馬奔來。孩子們在他背後叫道：「江南哥，別去惹他們，他們是王老虎的打手。」 江南到此將近兩月，知道這個王老虎乃是吳縣一霸，還是一個什麼幫會的香主，但江南正是一個喜歡鬧事的人，他根本就未曾把王老虎放在眼內，更何懼他的兩個打手，即算毫不相干，若給他知道是王老虎的打手，他大約也要去撩撥一下子的，何況他現在已瞧見了這兩個打手騎馬去追的正是那個吹胡笳的姑娘。 蘇州一帶的山丘在江南眼中不過是同土饅頭一般，他提一口氣，疾奔而下，轉瞬便到山腳，但他這時想的卻不是怎樣去對付那兩個打手，而是在奇怪哪裏來的一個吹胡笳的姑娘？地想起昨晚三更時分，陳天宇和他談起薩迦的往事，談興正濃，大家都沒有睡意，他們正談到瘋丐金世遺的的時候，忽然隱隱約約聽到一陣笳聲，僅僅片刻，便消失了。當時江南疑神疑鬼，還以為是金世遺來了，但陳天宇精於音律，他說這胡笳之聲淒厲怨鬱，吹這胡笳的十九是個女子，不會是金世遺。江南當時便要跑出去看，陳天宇因為怕驚動父親，將他勸止。因此江南今日一清早便出來打聽，如今見著了，果然是個姑娘。 可是這姑娘的面上罩著黑紗，江南看不見她的面容，越想越覺奇怪。江南跑到山腳的時候，那兩騎馬正巧追上了這個姑娘。就在江南面前掠過，馬上一個打手，忽然發出獰笑，飛出一條鋼抓，呼的一聲，向那個面罩黑紗的姑娘抓去！ 那名打手飛出鋼抓，滿以為一抓便可以將這少女抓翻，就在這一瞬間，忽聽得有人嘻嘻一笑，那名打手正自用力一扯，忽然手掌痛如刀割，一跤跌下馬來，原來是江南以靈巧的身法，接過了他的鋼抓，卻將鋼索纏到樹上去了。 另一名打手，見狀大驚，急忙下馬，將同伴扶起，跌倒的那名打手哇哇大叫，江南笑道：「你自跌倒，關我屁事，誰叫你抓那大樹，大樹跟你有什麼仇？哼，哼，你罵誰啊！」 另一名打手較為慎重，止住了同伴，問江南道：「喂，你是哪條線上的朋友？」江南搖頭晃腦的說道：「我從不認識你們，誰跟你有錢銀往來？怎麼說我和你們是錢銀上的朋友？」他裝呆扮傻，故意將「線上」念為「錢上」，胡纏一氣，扯到錢銀上來了。 那打手沉聲喝道：「你這小子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你知不知道我們是海洋幫王香主的手下？」江南道：「不知道啊。」那打手道：「那你懂不懂江湖規矩？這外路女子來歷不明，王香主要拿她審問，你為什麼攔阻？」江南道：「這倒奇了，香主是什麼東西？是和知府一樣大的大官麼？我可見過不少官兒，就沒聽說有香主這樣的官，更沒聽說過因為來歷不明，就可以將人抓來審問的。」那打手「哼」了一聲，道：「你是哪裏來的混賬東西？」江南道：「我也是外路來的，你們的香主要不要審問？」剛才跌倒的那個打手勃然大怒，招呼他的同伴道：「這小子分明是有意戲弄咱們，不給他吃點苦頭，他也不知道厲害，別和他多說廢話了，併肩子上啊！」 江南叫道：「你一來就罵我混賬，再來又罵我小子，大丈夫一忍不能再忍，看——巴——掌！」「看巴掌」三字，他用京戲的道白唸出，身體隨之晃動，搖曳生姿，逗得在山坡上看熱鬧的孩子都哈哈笑了，那兩名大漢可是氣得七竅生煙，一個揮拳擊他面門，一個伸手抓他臂膊，兩個人都沒有沾著，但聽得那「掌」字一出。緊接著劈啪兩聲，清脆之極，兩個打手果然都捱了江南的一記耳光。 那兩個打手敢情是被打得昏了，到了此刻，本來他們已應該知道江南的本領比他們高出何止十倍，也們兀是不知進退，一左一右，衝著江南的影子又是雙拳齊發，江南輕輕將他們的衣角一扯，但聽得「卜通」「卜通」的重拳擊肉之聲，響了好幾下，原來是各自打在同伴身上，昏頭昏腦，都把對方當作敵人，打了七八下才知道。 江南嘻嘻笑道：「你們自己打傷自己，諸位小朋友都是見證。可怪不得我！」那兩條大漢給打得面青唇腫，腰酸骨痛，目瞪口呆。江南道：「你們還豎眉毛、瞪眼睛做什麼？敢情是打得未過癮，還要和我再打一場麼？」驀然他睜眼一瞪，兩名打手嚇得屁滾尿流，慌忙逃走。就在這時，忽聽得一陣哈哈的笑聲！ 江南回頭一看，只見路口一大堆人，個個帶著兵器，江南方自一愕，只道是那個什麼海洋幫的救兵來了，卻見那為首的漢子跨上一步，拱手說道：「少年英俠，可佩可羨！」 江南從未曾被人這樣捧過，聽他那麼一叫，樂得心花大開，嘻嘻笑道：「我算得什麼俠客，像我們的公子和他的那幾位朋友才是當世的大俠呢！」那漢子側一側頭，好像想什麼事情似的，忽地又對江南拱手說道：「失敬，失敬！你先別說，且待我猜猜你的公子是誰？哈，我猜著了，一定是陳天宇！你的名字叫做江南！」江南樂道：「一點不錯，你怎麼知道的？」那漢子道：「我和你們的公子乃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怎能不知？」頓了一頓，又道：「陳公子那幾位朋友和我們也相識的，其中一位和我們交情最深的叫唐經天。」江南道：「對，對：唐大俠和我們的公子是最要好的了，簡直比兄弟還親，哈，想不到他也是你們的好朋友，喂，還有一個金世遺你們知道嗎？」那個漢子道：「嗯，金世遺？呀，不錯，不錯，見過幾次面的。」江南急忙問道：「你們最後那次見面是在什麼時候？」那漢子道：「就在念青唐古拉山的山腳，我們去拜會唐經天，剛好在那裏碰到他，後來我們就到江南來了，大約是半年以前的事吧。」江南大喜道：「那麼說，金世遺沒有死呀？」那漢子道：「金世遺年紀雖大了一點，精神還是很好呀，我看他最少還可以再活十年，怎麼會死？」 江南怔了一怔，心道：「金世遺和我們的公子差不了幾歲，怎麼說他年紀大了？」但他畢竟心地純真，疑雲一起，便即自己開解道：「是了，金世遺最喜變容易貌；他還假扮過大麻瘋呢，裝做一個老頭兒的模樣出現，也不稀奇。可是這一班人自稱是公子的朋友，我卻怎麼一個也不認得？」那漢子似是知道他的心思，嘮嘮叨叨的說道：「那年，陳公子去迎接金本巴瓶，我們曾助他一臂之力，算來有六七年啦！」江南道：「那次可惜公子沒有帶我去，聽說熱鬧極了，四方的奇人異士到了不知多少。原來你們是這樣和我們的公子結交的，怪不得我不認識你們。」仔細一看，那一班人高高矮矮，共有十三個之多，個個都是滿面風塵，瞧那服飾，也像是塞外來的。 江南的疑心去了一半，那為首的漢子說道：「你不認識我們，我們卻已聽到你的大名了。」江南樂得嘻嘻笑道：「是麼？那一定是我們的公子提起的了，他就愛誇讚我。」那漢子道：「不錯，陳公子說你是他最得力的書僮，又聰明，又伶俐，又懂得辦事，真是十全十美！」江南吃他一捧，好像飲了一壺美酒，飄飄然的醉倒雲端，說道：「你們還有未知道的哩，我現在不是書僮了，承蒙公子看得起我，和我結為兄弟！」那漢子連忙拱手說道：「陳二公子，失敬，失敬。」江南樂不可支，道：「你們遠道而來，可有要我效勞之處麼？」他見別人稱他「公子」，他便也學主人的口氣，文縐縐的客套一番。 那漢子道：「正想請你帶路，陳大公子想必在家。」江南道：「在，在，一定在家，我們是前兩個月才隨老爺辭官歸里的，你們的消息倒很靈通呀！」行在前頭帶路，剛剛跨出一步，忽地想起一事，叫道：「你們且等一等，咦，吹胡笳的女子哪裏去了？」那些人聽江南一嚷，四下一望，果然不見了那女子，那漢子笑道：「這個女子想必是被嚇破了膽，所以急急忙忙的逃走了。陳二公子要找她麼？這事一點不難，待我們見了大公子之後，替你分頭尋找便是。」江南可覺得有點奇怪，這裏地勢平坦，有一座小山卻在後面，若是那女子逃上小山，這一大群人塞在路口，斷無不見之理，若是往前面奔逃，那麼自己目力所及，也該發現，如今竟是蹤影不見了，那就除非是這女子也懂得輕功，趁自己講話這一小段時間，便跑出數里之外，要不然那就難解釋了。 那班人簇擁著江南往村子裏走，江南本來有點不安，但聽得那班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誇獎他，又樂開了。說道：「你們曾上過念青唐古拉山，見過唐大俠夫婦，那你們知不知道我家公子和唐大俠還是親戚呢！」為首的那漢子道：「是麼？」江南道：「怎麼不是？公子的夫人正是外號冰川天女的唐夫人的侍女。哈。你們可別看輕了侍女，冰川天女是公主身份，它的這位侍女呀也是國中大臣的女兒呢！她不但知書識墨，精通劍術，還有她主人所賜的、冰宮獨有、世上無雙的冰魄神彈呢！」江南自小便有愛說話的習慣，在薩迦之時，衙門的差役送他一個綽號，叫做「多嘴的江南」，如今他雖已成年，多嘴的脾氣仍然未改。 那為首的漢子與同伴們交換了一個眼色，微微笑道：「是麼，那妙極了！」江南一怔，正想問他怎麼是「妙極了」？但一看已到了家門，看門的王公公見江南帶了一大群人來了，好生驚詫，上前來問他，江南嚷道：「快去通報公子，說他在塞外的一群好朋友來了。」他興高采烈，不待陳天宇出來迎接，便自作主張，將那群人帶進家門內院，正跨上台階，忽見陳天宇站在上面，臉上神色，非常奇異！ 那為首的漢子哈哈笑道：「陳公子，你再也想不到咱們會這樣快的來拜訪你吧？」陳天宇怒道：「趙靈君，你意欲何為？」那為首的漢子道：「你有唐經天撐腰，我們敢怎麼樣，只不過想請你也嘗嘗刺穿琵琶骨的滋味罷了！」江南大驚喝道：「原來你們是我家公子的仇人！」飛身躍起，叉那漢子的咽喉，那漢子騰地飛起一腳，江南叫道：「好厲害！」在半空中一個轉身，只聽得「蓬」的一聲，江南的屁股給他結結實實的踢個正著，幸而他剛才轉身得快，要不然給他踢中當胸，焉有命在。 原來這個趙靈君乃是崆峒派的掌門人，六年之前，他們在西藏的扎倫城外，圍攻武當派的雷震子；恰巧被陳天宇與幽萍碰見，陳天宇仗義拔刀，幽萍用冰魄神彈打傷了趙靈君的眼睛，後來唐經天也來相助，一手連發十三支天山神芒，將趙靈君和他的十二個師弟全部打傷，神芒穿過了他們的琵琶骨，將他們的武功廢掉，逐出西藏。 本來琵琶骨被穿，縱有良醫，也非得有十年以上的苦功，不得恢復，他們卻機緣湊巧，在一個波斯胡商之處買得千年續斷，又得本派一個功力極高的長老給他們續筋駁骨，並助他們練功還原，不到五年功夫，他們竟已痊癒，武功更勝從前。這一役乃是崆峒派的奇恥大辱，他們自是不能忘懷。傷好之後，便欲報仇，只因唐經天夫婦武功實在太高，他們不敢輕易招惹，於是便揀個較軟的先來欺負，由北而南，找了一年，終於得江南替他們帶路，找到了陳天宇。 江南爬了起來，陳天宇已經和那一大群人交上了手，但見劍氣縱橫，白刃耀眼，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陳天宇苦守台階，不讓他們攻進。激戰中但聽得「嚓」的一聲，陳天宇刺傷了一個崆峒弟子，緊接著「嗤」的一響，趙靈君也撕裂了陳天宇的上衣。江南悔恨交集，連忙繞過後院，去請救兵。 陳天宇劍法雖然精妙，但雙拳難敵四手，何況是被十三個崆峒高手圍攻，片刻之間，他又被趙靈君打了一掌，陳天宇勃然大怒，一劍橫披，趙靈君一閃閃開。這一劍卻削掉了他身後那個師弟的手指，趙靈君趁此時機，進掌一推，陳天宇立足不穩，另一名崆峒弟子立刻補上一刀，正正砍中他的肩頭，血如泉湧。 忽聽得一個蒼老的聲音罵道：「你們這班狗、狗強盜——」話未說完，便咕咚倒地，原來是陳天宇的父親陳定基聞聲出視，剛好見著兒子受傷，又急又氣，罵了一聲，精神便支持不住了。 趙靈君哈哈笑道：「你敢罵我，活該報應。好，將這老賊的琵琶骨也一併穿了！」陳天宇浴血苦戰，遮攔不住，業已有好幾個人從他身邊繞過，奔上台階，陳天宇氣得大罵，那幾個人正是要他生氣，越發放聲大笑。 忽聽得一聲斥道：「誰敢傷害我的公公！」陡然間寒光耀眼，冷氣瀰空，那幾個人嘴巴未曾合攏，笑聲忽然好似凝結一般，原來幽萍來得太快，他們雖然早有防備，但一時之間，措手不及，口中還是各被射進了一顆冰魄神彈，舌頭冷僵，那裏還笑得出。 幽萍「砰」的一聲，關上大門，一揚手又是幾枚冰魄神彈，這回趙靈君亦已及時發動，但聽得嗤嗤不絕的暗器破空之聲，接著是炒豆碎裂般的幾聲輕響，但見一團團的寒光冷氣，發散開來，好像撒下了一張霧網。原來趙靈君為了抵禦這種冰宮獨有、世上無雙的冰魄神彈，幾年來精練梅花針暗器，不待這冰魄神彈打到身上，便用梅花針將它挑破了。以趙靈君他們的功力，若被冰彈打中穴道，冷氣攻心，那自是難以抵禦，但若早早將它挑破，雖然那股奇寒之氣，亦足以刺體侵膚。但他們內功已有相當火候，卻可以熬得住了。 趙靈君一舉奏功，又哈哈笑道：「你還有多少冰彈？要不要向冰川天女討救？」這冰魄神彈乃是冰川天女從冰宮下面的千丈冰窟之中，擷取冰魄精英，凝煉而成，幽萍下山之時，帶有百顆，經過了這麼多年，只剩下二十八顆，剛才又耗了十顆，而今所剩的不到二十顆了。但敵人卻有十三個之多，幽萍心中一凜，想把剩下的冰彈留作最後防身之用。略一遲疑，立即被敵人圍住。 幽萍嬌叱一聲，早已拔出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劍，此劍非金非鐵，乃是萬年寒玉浸在幽谷寒泉之中所淬鍊的寒玉劍，雖然比不上冰川天女那把冰魄寒光劍，但揮動之際，也有一股寒光冷氣，隨之而出，若是未練過內功的人，自亦禁受不住。 幽萍冰劍一展，倏的便是一招「萬里飛霜」，再緊接一招「千山落葉」，這兩招威力奇大，端的好似霜雪紛飛，充滿隆冬肅殺之氣，令人肌膚起粟！趙靈君急忙搶步上前，大袖一拂，盪開了幽萍的冰劍，但陳天宇乘機反攻，亦已與幽萍會合一處了。 兩夫妻並肩一立，勇氣倍增，展開了冰川劍法，聯劍拒敵，趙靈君這一夥人在迫切之間，竟是攻不上去。但幽萍到底功力尚淺，所倚仗的只是冰魄玉劍，而今冰彈不敢使用，寒玉劍的威力在圍攻之下又不能盡量發揮，時間一久，便漸漸感到有點難於應付。 陳天宇功力稍深，只是他受傷在先，苦戰多時，亦早已氣喘吁吁，汗如雨下，崆峒派弟子一輪急攻，迫他們退上了兩級石階，幽萍覷準一劍刺出，只差半寸，沒有刺著趙靈君，卻被另十名崆崆峒弟子乘機掃了一掌。幸而幽萍閃避得快，僅僅給他的掌鋒在肩頭沾了一下，但卻因此又被他們攻上了兩級石階。 趙靈君冷冷說道：「你們願被刺穿琵琶骨還是願被割掉首級？」陳天宇與幽萍對望一眼，兩夫妻心意相通，一瞥之間，便各自從對方的眼光中體會出來，兩人均是想道：「死為連理，又有何懼？」心中坦然，拚死拒敵，霎時間，但見寒光砸地，劍氣如虹，竟然把趙靈君這一夥人迫下一級石階。 兩夫妻雖然同心合力，鼓勇反攻，可惜已是到了強弩之末，沒多久，又被趙靈君他們連連迫退退，而且一連便退了三級石階。 就在此時，陳天宇忽覺空氣中有縷縷異香，沁人如酒。陳天宇心中一動：「哪裏來的魔鬼花香？」他在西藏時，曾聽得一位武術異士龍靈矯說過，在喜馬拉雅山的冰谷之中，有一種花名叫阿修羅花，「阿修羅」即是梵語中的「魔鬼」之意，故此又名魔鬼花。尋常人嗅到魔鬼花的香氣，立即昏迷不醒。即算內功有根底的人，久聞花香，也會筋酥骨軟，如醉如癡，多好的武功，也發揮不不出來了。龍靈矯就曾有一次為此花所迷，被尼泊爾武士擒去。 這時趙靈君他們亦已發覺異狀，冷笑道：「原來陳公子還懂得用江湖上下三流的迷香！但你可看錯人了，我們豈是懼迷香之輩！」 話猶未了，忽聽得陳天宇一聲叫道：「快發冰魄神彈！」幽萍反身一躍，跳上三級石階，一抖手將滿握冰彈用天女散花的手法，反射各人的穴道，趙靈君仍然用梅花針去打冰彈，可是冰彈雖然破裂，那寒氣卻陡然間加濃了數倍，趙靈君功力最高，亦自牙關打戰，皮膚如割，幾個功力稍弱的竟自被凍得昏迷地上，趙靈君大吃一驚，不懂他的功力怎的忽然大減。原來他們吸進了魔鬼花香，真氣運轉受阻，此消彼長，自是感到冰彈的寒氣加濃了。 陳天宇和幽萍曾得冰川天女傳授心法，不畏奇寒之氣，而且他們早有準備，冰彈一發，立即閉了呼吸，搶下石階。運劍急攻。這時趙靈君他們筋麻骨軟，冷得抖個不停，哪裏還能抵擋，霎時間有四五個人中劍倒地，趙靈君亦被削去了兩隻手指。趙靈君急忙指揮撤退。未受傷的和輕傷的各自背起重傷倒地的人，越牆逃跑，陳天宇與幽洋大獲全勝，可是卻勝得糊里糊塗，莫名其妙！ 幽萍插劍歸鞘，揮袖生風，拂散了那陰寒之氣，撕下了一幅衣襟，替丈夫裹傷，說道：「不知是哪位高人，暗中助了咱們一臂之力？嗯，你痛不痛？」陳天宇道：「幸好沒傷著骨頭。咦，那阿修羅花的花香來得真是奇怪！」幽萍正想問什麼是阿修羅花，忽見江南一拐一拐的跳躍出來，滿瞼惶恐之色，叫道：「公子，我誤引你的仇人到家，請公子處罰。」陳天宇眉頭一皺，道：「以後小心一些！快叫家人來打掃庭院，洗乾淨地下的血跡。剛才的事，不要向外面亂說。」 江南應了一聲，忽然好像僵了一般。走了眼神向著院子的一角望去，這時那股由冰魄神彈發散出來的冷霧已隨風而散，幽萍跟著江南的眼光望去，只見牆角一棵槐樹之下，坐著一個罩著面紗的少女。手上拈著一朵枯萎了的花朵。花朵紅白兩色相間，十分奇特，幽萍從前所住的冰宮之中，什麼奇花異草都有，可就沒有見過這樣的奇花！幽萍心中一動：「莫非這就是阿修羅花？」但見那少女垂首胸臆，頭髮散亂，抖個不停，花瓣一片片的落在地上，似是禁不住那股餘寒，看來快要凍得僵硬了。 江南呆了一呆，失聲叫道：「就是她，她！吹胡笳的那位姑娘！」陳天宇「噫」了一聲，幽萍急忙跑去，掏出一顆可以禦冰雪奇寒之氣的陽和丸，走到那少女的身邊，柔聲說道：「多謝姐姐幫我們打退了敵人。」心中充滿感激之情，將陽和丸送到她的口邊，正想揭開她的面紗，教她服食。那少女忽然一躍而起。發出一聲裂人心魄的怪笑，驀然間只聽得幽萍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支黑漆發亮的短箭，箭尾兀自顫動不休！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www.cooo.net/2010/06/20/cloud-jade-bow/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title>古龍-月異星邪</title><link>http://www.cooo.net/2010/05/27/strange-moon-star-evil/</link> <comments>http://www.cooo.net/2010/05/27/strange-moon-star-evil/#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hu, 27 May 2010 03:55:51 +0000</pubDate> <dc:creator>大魚</dc:creator> <category><![CDATA[武俠小說 ◆ King]]></category><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cooo.net/2010/05/27/%e5%8f%a4%e9%be%8d-%e6%9c%88%e7%95%b0%e6%98%9f%e9%82%aa/</guid> <description><![CDATA[第一章　人奇獸異 月華清美，碧空澄霽。 皖南黃山，始信峰下的山崖巨石，被月色所洗，遠遠望去，直如青玉。草色如花，花色如環，正是造物者靈秀的勝境。 秋意雖已侵人，但晚風中仍無凜冽的寒氣，山坡下陡然踱上一條人影，羽衣星冠、豐神衝夷，目光四周一轉，忽地回首笑道： 「孩子們，江南水秀山青，現在你們可知道了吧，若不是為師帶你們離開捆柱一樣的家，恐怕你們一輩子也無法領略這些仙境。」 話聲雖清朗，但細細聽來，其中卻有一種令人驚嘯的寒意。 他話聲一落，後面立刻有幾聲低低的回應之聲，接著又走上三個稚齡的童子，梳著沖天辮子，一眼望去，俱是滿臉伶俐之色。六雙眼睛，在夜色中一眨一眨地，宛如星光。 其中一個穿著黃衣的童子，目光朝那掩映在月色雲海裏的山峰一望，兩隻明亮的大眼睛轉了兩轉，也自開口笑道： 「師父，你老人家是不是就住在上面的山頂，為甚麼不帶徒兒快些上去？這裏的風景雖然好看，可是等我們學好本領，再看也不遲。」 那道人哈哈一笑，笑聲方住，忽地面容驟變，微撩道袍，左手一攬那黃衣童子，右手微抄，將另兩個童子也抄在懷裏，腳尖頓處，嗖的一聲，頎長的身軀，倏然向山路左側的一處山崖掠去，寬大的道袍凌空而舞，卻不帶絲毫風聲。 夜色本深，萬籟俱寂。 這深山裏此刻似乎沒有任何聲音，但聞山風籟籟，秋蟲低語。 但若你耳力倍於常人，你就可以聽出已有笑語之聲隨風而來，而且來得極快，眨眼間，已有三條人影掠上山坡。 當先一人，也是一個垂髫童子，卻穿著一襲長衫，像是一個廩庠中的童生，但身手卻甚快，竟似武功已頗有根基。 後面兩人，一男一女，雖是飛身急行，但步履之間，望上去卻是那樣安閒從容，男的身材不高，年紀已過中旬，但神采飛揚，眉目之間，正氣逼人，卻是令人不禁為之心折的男子漢。 女的大約三十歲人，體態婀娜，眉目如畫，左手輕輕挽住那男子的右臂，纖腰微扭，便已倏然掠過三四丈遠近。 這三人一掠上山坡，危崖上一塊巨大的山石後面，那羽衣星冠的道人面上，立刻泛起一絲冷峭的笑容，竟似隱含殺機。 那中年漢子一掠上山坡，也自放眼一眼，左手輕輕扣住那美婦的纖手，微微一笑，將那雙春蔥般的柔荑往自己臂彎處一按，曼聲笑道： 「黃山陰嶺秀，月華浮雲端，林表明霽色，城中還未寒。」 音節鏘然，入耳若鳴，那美婦聽了，卻 「噗嗤」一笑，道： 「你這人總是這樣子，上次和崑崙掌教對掌時，把人家的鎮山掌法少陽八十一式稍微變化了一下，就用來對付人家，氣得那三靈老道發下閉關十年的重誓，說不定從此嗚呼哀哉，現在她梨窩又淺淺一現，接著又道： 「卻把人家唐朝大詩人吟詠終南餘雪的詩句，改了改拿來吟詠這黃山秋色，夜詠陰靈若有知，怕不打你兩個嘴巴才怪。」 兩人方自笑語，先行的那垂髫童子忽地轉過身來，一張清秀挺逸的小臉上，竟似略顯驚慌之色。那美婦見了，微顰黛眉，問道： 「長卿，甚麼事？」 那叫長卿的童子，伸手朝危崖後面一指，像是有些驚惶地說道： 「媽，你聽那面怎麼忽然傳來這些聲音，是不是有些奇怪呀？」 這一對宛如臨風玉樹的璧人眉頭各自微皺，果然聽到危崖後面遠遠竟傳來各種野獸的嘯聲，甚是淒涼，卻又極為繁雜，其中還像是雜有虎豹豺狼之類猛獸的吼聲，奔湧而來。 那中年漢子笑容便倏然收斂，凝神聽了半晌，不禁詫道： 「黃山雖綿延甚廣，但這類猛獸，卻並不大多，就是有出來覓食的，也是在日落前後，而且還是在叢莽偏僻之處出沒，現在已是夜深，萬籟早應全寂，怎會突然如此吼叫。」 此時這三人都已走到那危崖之下，就都停下腳步，危崖上的那個道人，以目示意，叫那三個童子都屏住聲息，自己卻不免也為這種淒涼離亂的獸吼之聲大感驚異，面色也自異常凝重。 雖有秋風，但並不甚大，哪知瞬息之間，崖下忽地山風大作，呼呼作響，風勢極為猛嚴，但是山坡附近，這些人的來路一帶，卻仍然是風輕而柔，連樹枝草木都沒有甚麼吹動的跡象。 這一對夫婦，乃武林中的一代大俠，聲名漫佈宇內，這中年漢子卓浩然，自夜闖少林十八羅漢堂，笑挫崑崙掌教三靈道人，以腰中一柄靈蛇軟劍，怒掃黑道中聲名赫赫的陰山三十二舵之後，在武林中久已被尊為第一高手。 他年紀雖不甚大，但俠蹤所及，關內關外，白山黑水，斜陽古道，小橋農舍，岱宗西秀，都早已暢遊一遍，自是久慣山行，此時虎目四轉，望見隔坡那面塵土飛揚，滾滾高起，上空天色，卻仍然月華澄碧，群星閃爍，知道情形有異。 於是他目光一凜，沉聲道： 「此刻情形大不尋常，山中必已生出巨變，我們萬萬前行不得，還是先找個地方，觀望一下，再決定行止好了。」 山崖上的那道人心中不禁陡然一驚，暗忖道： 「莫要這姓卓的也掠向這裏來&#8211;」哪知他念頭尚未轉完，卻見這中原大俠卓浩然，一手攜著他的愛子，身形一動，倏然拔起四丈，右手一搶，竟在空中將他的愛子用力送上了自己對面一處，比自己身處的這山崖還要高些的坡頭上去。 這中原大俠卓浩然，以內力雄厚稱譽武林，哪知輕功卻也高絕，右手一掄之後，身形借著這一掄之勢，竟又上升三丈。 然後他一聲長吟，腳尖找著坡側生出的一株樹枝輕輕一點，便躍至坡頂。這一手妙絕人寰的凌空上天梯，不但使得對面山崖上巨石後的那三個孩子為之失色，險些脫口喚出 「好」來，就是那個羽衣星冠的道人，自負輕、軟之功天下無雙，但此刻見了，面上也不禁動容，越發屏住呼吸，不敢發出聲來。 這卓浩然一躍上坡頭，立刻從腰間的一個革囊裏取出一條軟索來，迎風一抖，十餘丈長的一條軟索竟伸得筆直，然後便朝坡下落去，那美婦嬌軀微折，拔起三丈，剛好抓住這軟索的頭端。 卓浩然健腕一挫，雙手交替著往上抽了兩三次，那美婦便也如驚鴻般掠上山坡，兩人之間，配合得嚴密、曼妙，已臻絕頂。 這種驚世駭俗的武功，看得對面山崖上的道人不禁為之暗嘆，忖道： 「看來不但這個姓卓的武功高強，就連這飛鳳凰杜一娘也名不虛傳，一別多年，想不到這對夫婦的功夫又增進如許，我這麼多年的昔心孤詣，難道又是全部白費了嗎？」 雙眉又越發緊皺，但看了他身側的兩個孩子一眼，卻似隱隱泛出喜色。 但這時獸嘯之聲，愈吼愈厲，他不禁也暫停思索，側首向崖下望去，只見前面是一片頗為寬闊的盆地，蜿蜒橫著一條去始信峰的山徑，再過去就是一片山嶺，斜斜地伸向遠方，不但綿亙不斷，而且其中危峰峭壁，山勢高陡，雄險異常。 那邊的卓浩然夫婦，除了這些，卻還看到這片山崖(就是那羽衣星冠的道人存身之處)和那山嶺成平行之勢，循石伸出，對坡之處，就是塵霧的起處，一陣陣的旋風，捲起十多丈高的塵霧，由崖這邊，朝對面怒濤似地駛過。 最怪的是，這風塵竟一陣接著一陣，奔湧不已，卓浩然的愛子長卿，今年方只十歲左右，此刻見狀不禁有些吃驚，問道： 「爹爹，這山風怎地這麼奇怪？」 卓浩然濃眉一皺，卻轉身向他的愛妻道： 「一娘，你看清了沒有，想不到師父昔年對我說過的話，今天真給我見著，現在雖然我還拿不準，但總也八九不離十了。」 飛鳳凰杜一娘還沒十分注意，此刻定晴望去，果然看到那風塵之中，竟然有野獸在內，先前所過的，沒有看到，此刻卻是鹿兔山羊之類，百十為群，箭也似的朝前面竄去。 杜一娘也是久走江湖的俠女，此刻見狀，不禁皺眉問道： 「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那面山林起火，可是卻怎地沒有看到火頭呢？」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www.cooo.net/2010/05/27/strange-moon-star-evil/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title>梁羽生-冰河洗劍錄 (下冊)</title><link>http://www.cooo.net/2009/09/21/ice-river-wash-sword-end/</link> <comments>http://www.cooo.net/2009/09/21/ice-river-wash-sword-end/#comments</comments> <pubDate>Mon, 21 Sep 2009 09:02:43 +0000</pubDate> <dc:creator>大魚</dc:creator> <category><![CDATA[武俠小說 ◆ King]]></category><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cooo.net/?p=5936</guid> <description><![CDATA[第三十八回　異丐玄功傷毒婦　神偷妙手懾同行 寶象法師背後有七個和尚，其中二人，忽然越眾而出，一伸手就扶穩了那個正在旋轉中的和尚，說道：「師弟，退下！待我向這位大師領教一場。」座中的西域武士識得此人，竊竊私議道：「索聞金鷹宮的七個護法個個都有驚人的武功，這位吉羅遠大師在七大護法中名列第三，他這一出場，可有熱鬧看啦！」 大悲禪師是位武學大行家，這吉羅遮一伸手扶穩了他的師弟，大悲禪師對他功力的深淺已是瞭然於胸，心裡想道：「此人功力勝他師弟十倍，但要擊破我的金剛掌力卻也未必能夠，他的武學造詣甚深，難道竟無自知之明，卻還要與我糾纏不休？」 只聽得吉羅遮說道：「達摩祖師的武功精深博大，無所不包，貴我兩派同沾他的恩澤，今日幸得相逢，我再領教你兵刃上的功夫。」意思是說大悲禪師與他的師弟已比過內功，這一項就不必重複了。 大悲禪師精研內功，在兵刃上卻疏幹練習，從來也不攜帶兵器，正自躊躇，青城派名宿蕭青峰走了出來，朗聲說道：「今日之會，是以武會友，你們同源異流，份屬同門，儘是你們自己人比試下去，還有什麼意思？再說，大悲禪師你已比過一場，也該歇歇啦。」轉過身來向那吉羅遮說道：「我是中國青城派門下弟子，我們這派的武功和貴國的任何一位祖師都無關聯，咱們比試比試！」 原來蕭青峰不忿這兩個印度和尚抬出達摩，自高身價，看輕中國武術，心裡想道：「他口口聲聲說少林派的武功出於印度，縱然大悲禪師把他也打敗了，那也不足滅他的威風。」是以挺身而出。 蕭青峰的話說得很辛辣，無異以中國武術向他的印度武術挑戰，吉羅遮下下了台，只得說道：「很好，很好，讓我多見識見識貴國的各派功大，也正是私心所願。」 吉羅遮右手提著一根青竹杖，左手舉起一個金盂缽，說道： 「我的兵器就是這兩件隨身法寶，請進招吧！」蕭青峰拔下插在背後的拂塵，再將腰帶解下，「錚」的一聲，那腰帶抖得筆直。 精芒耀目，卻原來是一把可作繞指柔的寶劍。 蕭青峰哈哈一笑，說道：「此地是中國疆界，你是客人，中華漢子，素講禮儀，我讓你三招！」 吉羅遮身為金鷹宮護法，一向自大慣了，心中有氣，暗自想道：「你竟敢小視於我，居然要讓我三招，哼，哼，且叫你知道我的厲害！」當下不再打話。青竹杖一起，便點蕭青峰的穴道。 這青竹杖一起，只聽得嘶嘶聲響，就似突然竄出了一條青蛇，擇人而嚙，盤旋飛舞，杖勢飄忽之極。座中不乏點穴名家，都是心中一凜，自愧不如，大悲禪師想道：「他以杖代筆，增加了許多變化，果然是深得達摩祖師點穴法的精髓，雖然未必就勝得過少林寺，卻也不在少林寺之下。」眼看那青竹杖如影隨形，蕭青峰的全身穴道已在他的杖影籠罩之下，不論向哪個方向躲閃都難以閃開， 蕭青峰忽然跨出了一大步，不但不向旁邊躲閃反而筆直的向吉羅遮走去，簡直就似送上去給他點穴一般。卻也奇怪，吉羅遮的點穴從來百無一失，不知怎的，這一次敵人造到眼前，他一點卻竟然點了個空，連自己也莫名其妙。 說時遲，那時快，蕭青峰已到了他的面前，幾乎是鼻子碰著鼻子，吉羅遮大吃一驚，雖然蕭青峰說過讓他三招，但敵人突然來到面前，他不能不防備敵人襲擊，一驚之下，不暇思索，左手的金盂缽就朝著蕭青峰猛罩下去。 這一罩用力過猛，金缽碰著地面，鏗鏘有聲，蕭青峰從從容容的從他身邊踏步而過。吉羅遮一聲大吼，身形拔起，竹杖橫揮，金體徑壓，竹杖輕靈，金缽威猛，他同時使用兩種兵器，兼具至柔至剛之長，確實可算得是一等一的高手。 蕭青峰這次更怪，不躲不閃，以右腳腳跟為軸，竟在原地上轉了一圈，只聽得「噹」的一聲，原來吉羅遮也跟著他轉，青竹杖在自己的金盂缽上重重擊了二下。蕭青峰哈哈笑道：「三招已過，小可要投機報李了！」軟劍抖得筆直，唰的就是反手一劍。 原來蕭青峰用的是天羅步法，這天羅步法本是源出青城，後來被喬北溟偷學了去，加以演變，精益求精，己勝於青城派原來的步法。當今之世，天羅步法運用得最妙的當推姬曉風；但蕭青峰雖然不及姬曉風，用來對付這從未見過天羅步法的吉羅遮，卻是綽有餘裕。 蕭青峰是陳天宇的開蒙師父，挾數十年功力，實是不在大悲撣師之下，這一劍刺出，激動氣流，劍尖上發出嗤嗤聲響，吉羅遮舉缽一擋，「噹」的一聲，吉羅遮虎口一陣酸麻，但蕭青峰凌厲的劍招卻也給他擋住了。 吉羅遮到了此時，哪裡還敢有輕敵之心，以金缽作為盾牌，打定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算盤，他震驚於蕭青峰步法的神妙，生怕跨出一步，就會受到暗算，索性站在原地不動，見招拆招，見式拆式。 吉羅遮在這兩門兵器上確有獨到的功大，本身的武學造詣其實也並不在蕭青峰之下，他堅守不攻，急切問蕭青峰倒也無可奈何。 蕭青峰腳踏九宮八卦方位，運劍如風，繞著吉羅遮走了一圈，上六劍，下六劍，左六劍，右六劍，前六劍，後六劍，一口氣攻出了六六三十六招，只聽得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每一劍都給吉羅遮的金缽擋回；蕭青峰若是迫得太近，他的青竹杖又倏地點出，不但出手敏捷，而且認穴奇準，要不是蕭青峰的步法奇妙，險些還要著了他的道兒。 蕭青峰一口氣攻出了六六三十六招之後，已試出對方的功力比自己稍有不如，但葉方以金缽作為盾牌，配合上竹杖點穴的反擊，一攻一守，配合得妙到毫巔，雖然功力稍有不如，也足以防禦。因為蕭青蜂不敢大過迫近，每一招都似蜻蜓點水，一驚即過，功力自是不能盡數發揮，雖然稍高一籌。也沒有多大效用了。 兩人鬥了一會，還是相持不下之局，金鷹宮的護法大弟子說道：「兩位旗鼓相當，可以罷手了吧？」蕭青峰忽道：「且饅，請大和尚再接一招！」拂塵一展，把吉羅遮的青竹杖纏住，吉羅遮用勁一點，嗤嗤聲響，塵尾散開，眼看這青竹杖擺脫拂塵的糾纏，只要往前一送，就要點中蕭青峰的「曲池穴」，忽聽得「噹」的一聲巨響，吉羅遮的金盂缽已給一劍刺穿，蕭青峰哈哈大笑，倏地騰身而起，一個鰩子翻身，身形已落在三丈之外。 原來蕭青峰經驗老到，機智過人，他看準了這印度和尚膽怯，不敢挪動位置攻他，於是想出了一個冒險的破敵之法，以已之長，攻敵之短，在右手的長劍上用了九成功力，左手拂塵的那一拂卻只用了一成功力，吉羅遮看不破他這一拂乃是虛招，竹杖一被纏上，自要全力破解，蕭青峰那一劍倏然而來。果然奏效。 蕭青峰這一招實是用得險極，倘若吉羅遮識破他那一拂乃是助攻的虛招，敢跳上前點他穴道的話，雙方就要兩敗俱傷了。 如今蕭青峰毫髮無傷，而吉羅遮的金缽卻已破損，勢難再鬥，當然只好認輸。 金鷹宮的七個護法弟子面上無光，正擬推一個人出去挑戰，忽聽得外面人聲喧鬧，似是發生爭吵，有一個守衛衝進來報道： 「外面有四個沒帶請束的人，說是請柬不知如何失去，卻要進來，準是不准，請國師定奪。」原來這四個人的請束，正是給姬曉風愉去的，他們到門口一摸，才發現不見，連自己也莫名其妙。護法大弟子問了那四個人的名字，便去稟告寶象法師。寶象法師聽了，忽地哈哈大笑。 原來這四個人寶象法師都很熟悉，那四張請柬也是他自己寫的。他笑著問那護法弟子道道：「你不知他們是誰嗎？」護法弟子道，「正要請問師尊。」寶象法師道：「有三個是婆羅門教的高手，另外一個是北天竺著名的妙手神偷，想不到他一踏出國境，就碰上了異國同行，把他壓下去了。」 護法弟子不禁駭然，低聲問道：「要不要追究盜柬之人？」寶象法師笑道：「這樣的高手請都請不到呢！只不知是哪位所為，可肯出來相見麼？」 姬曉風坐在後頭，正要答話，忽聽得有人大吼道：「金鷹宮主人可寬恕這個小賊，咱們兄弟可不能饒過他！姬曉風，出來！」這兩個人正是以前曾到少林寺盜書的那兩個番僧——竺法蘭和竺法休，他們是孿生兄弟，心意如一，一同站起，一同吼叫，發怒的神情也是一模一樣「 姬曉風哈哈大笑，走出來先向寶象法師施了一禮，說道： 「得罪，得罪！」那護法弟子奉命出去迎接那四個人，正經過姬曉風身邊，不覺定了眼睛，向他注視，喃喃自語道。」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這腌臢老兒竟有如此本領，真是意想不到。」他用印度方言自言自語，姬曉風不知他說什麼，也齜牙咧嘴向他一笑。 寶象法師忽地用漢語大叫道：「姬先生，我沒有給你送去請束是我失禮，你盜請柬我不怪你。這串念珠是我賜給弟子之物，請你交還！」活聲未了，姬曉風忽覺虎口似乎給利針突然刺了一下，他本來是握著拳頭的，這一下就不由得自己張開了，只聽得嘩啦啦一片聲響，一串念珠墜下地來，原來他衝著那護法弟子咧嘴一笑的時候，早已施展神偷絕技，把他胸前所掛的一串念珠偷到手中，眾目睽睽之下，竟無一人發現。 那護法弟子和姬曉風都是震驚不已，護法弟子震驚於他的神惱絕技，拾起念珠，慌忙便走，再也不敢靠近他的身邊。姬曉風則震驚於寶象法師的絕世神功，在那麼遠的距離；居然能用隔空點穴的功大點中自己的虎口，不由得暗暗擔心，心裡想道：「這人的功夫看來不在金大俠之下，要是金大俠不來，就無人是他對手了。」 竺氏兄弟齊聲喝道：「姬曉風，你賊性不改，吃我一拳！」姬曉風笑道：「彼此，彼此，不過你們兩個乃是新人行的小賊，可得多多向我請教請教。」笑聲中身形一閃。已避開了竺氏兄弟的攻擊。 主持此次比武的一個裁判道：「且慢，你們是兩兄弟齊上，姬先生你要不要人幫忙？」姬曉風笑道：「我和他們本來是合夥人，打來玩玩的，不用如此認真，就由我這個老賊對付他們這兩個小賊好了。」 這天竺二僧當年與姬曉風結伴，同到少林寺盜經，姬曉風潛入藏經閣，這二人在外面給他把風，本來是說好了倘若得手，三人共享的。哪知姬曉風一進入藏經閣，便給少林憎人發現，竺氏兄弟被擒，姬曉風仗著輕功高明，愉到了三本內功秘籍，便在風雨寺中逃脫了。後來少林方丈痛禪上人義釋二僧，姬曉風又改邪歸正，將經書交還少林寺。這天竺二僧得不到經書，遂與姬曉風結下了樑子，十餘年來，到處追蹤，也曾兩次碰上，但兩次都給姬曉風僥倖逃脫。(事詳《雲海玉弓緣》) 盜經被擒之事，竺氏兄弟一生引以為恥，姬曉風卻毫無顧忌，「老賊」「小賊」的說個不休，竺氏兄弟大怒，倏地分開、一個站在東首，一個站在西首，同時發掌。 竺法蘭掌力先到，姬曉風笑道：「乖乖，好厲害！」身形一側，避過一邊，卻不料正好避入竺法休的掌力籠罩範圍之內，姬曉風立足不穩，一個踉蹌，反彈出來，竺法蘭的掌力又自前心攻到。 原來竺氏兄弟深知姬曉風天羅步法的高明，吸收了兩次教訓之後，姬曉風第一次是仗著輕功逃脫，第二次是得金世遺暗中相助，但在緊要關頭，也曾用過天羅步法解危。兩兄弟苦練了一套陰陽八卦掌，遇敵時一東一西，掌力一剛一柔，互相配合，任敵人輕功如何高明，也決難逃出他們的掌力範圍之外。 姬曉風發覺一股大力自前面撞來，只好也發出掌力反擊，他新近練成金剛掌力，雖然不如大悲禪師的功力卓絕，卻也不在吉羅遮之下，哪知一掌發出，前面的那股力道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但自己這股掌力卻也攻不過去；似是被輕軟的一層棉絮裹住，急切間竟然撤不回來。 說時遲，那時快，竺法休續發一掌，勁風呼呼，已襲到了姬曉風的後心。原來他們兩兄弟的掌力可以剛柔互易，隨心變換，只要其中有一人用柔勁「粘」上了敵人。另一人就可發動猛烈的攻擊。 幸而姬曉風已練成了護體神功，但後心被竺法休的掌力一撞，也覺隱隱作痛，不覺心中惱怒，想道：「縱然我有不是。你們也不該下此辣手。竟然想要我這條老命！何況我當年也是為勢所迫，並非想獨自吞沒贓物。」 一怒之下，姬曉風不顧耗損元氣，也使出了兩種不同的掌力，右掌向前一拍，使的是第八重的修羅陰煞功，左掌反手向後拍出，用的卻是大乘般若掌力，這兩樣武功都是喬北溟秘籍上的一等一的功夫，姬曉風練習有素，比起他剛才所用的新練成的金剛掌，威力強弱，自是不可同日而語。竺法蘭登時打了一個寒噤，竺法休的剛猛掌力也被他追退。 竺法蘭從前也領教過他的修羅陰煞功，當時姬曉風只練到第七重，遠不如現在的厲害，修羅陰煞功是練到了第七重之後，便有走火人魔的危險，若非己得正宗內功心法，或有靈藥相輔，便難再練下去；但倘若過了這一關，每多一重進展，功力便陡增一倍。 竺法蘭以前與姬曉風較量，兩次都是他佔了絕對上風，這次卻感到肌膚起栗，遍體生寒，不禁吃了一驚，心中想道：「幾年下見，這老賊的功力竟精進如斯，真是奇怪！」 原來姬曉風自那年得金世遺指點之後，將各家各派的武學冶於一爐，早已練成了正邪合一的內功，自是今非昔比了。另一邊竺法休接他的大乘般若掌力，卻較他的哥哥要好一些，因為運用修羅陰煞功頗傷元氣，大乘般若掌力便不能盡量發揮，竺法休全力支撐，堪堪抵擋得住。 姬曉風見竺法蘭牙關打戰，心中想道：「他雖然下手無情，但當年之事，我到底也是有點對他不住。」心念一動，修羅陰煞功撤回了兩分，不料竺法蘭的掌力乘機便襲過來，一團柔勁，將姬曉風的陰煞掌力裹住，登時「膠」在一起，變成了雙方暗鬥內功，誰也不能收勁。 竺氏兄弟在印度達奘祖師所傳的那一支派之中，是有數的高手，輩份武功都在吉羅遮之上，這時兩兄弟聯手合鬥，要勝姬曉風固然不易，姬曉風想要擺脫他們的掌力卻也不能，雙方成了個騎虎難下的局面，不由得都暗暗叫苦。 眼看就要兩敗俱傷，大悲禪師忽地走出來道：「主人說過，今日是以武會友，無須分個強存弱亡，我看這一場就算作打平了吧。」場中的裁判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但卻不敢上前將他們分開。 大悲禪師口中說話，腳步不停，只見他走到一個位置，這個位置恰好與三個人的距離相等，雙袖二揮，隨即聽得一陣「嗤嗤」的激動氣流的聲響，竺氏兄弟和姬曉風都向旁邊躍出一步，原來大悲禪師這雙袖一揮，恰到好處，將兩邊的掌力隔斷。 竺氏兄弟猶自憤憤不平，大悲禪師合什當胸，忽地向竺法蘭施了一禮，說道：「今日重逢故友，欣慰何如。家師痛禪上人有點禮物，囑託貧憎送給賢昆仲，以解昔日之嫌，也是物歸原主之意，還請兩位收下。」 竺氏兄弟聽得「物歸原主」這四字，心頭都是卜通一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見大悲撣師已取出一個黃布包袱，上面寫著三卷經名，正是姬曉風當年從少林寺盜去，而蘭氏兄弟夢寐以求的那三卷達摩遺書。以大悲禪師的身份，他們當然用不著打開包袱看個真假了。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www.cooo.net/2009/09/21/ice-river-wash-sword-end/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title>梁羽生-冰河洗劍錄 (中冊)</title><link>http://www.cooo.net/2009/09/21/ice-river-wash-sword-2/</link> <comments>http://www.cooo.net/2009/09/21/ice-river-wash-sword-2/#comments</comments> <pubDate>Mon, 21 Sep 2009 08:56:06 +0000</pubDate> <dc:creator>大魚</dc:creator> <category><![CDATA[武俠小說 ◆ King]]></category><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cooo.net/?p=5935</guid> <description><![CDATA[第二十一回　忽聞情海生波浪　又見伊人送藥來 韓璇接著說道：「那時月色昏暗，我們報仇心切，一碰上便即動手、後來我才發覺那女的年紀似乎有點不對、但那時雙方都已不能罷手了。」 雲召道；「你們一直都來曾與對方答話麼」韓璇道；「那姓葉的小賊早已知道我們的來歷，我們剛一現身，他便喝道：『是鐵鴛鴦韓家二老麼？你們鎮遠鏢局的三十四條命債向我討吧，與她無關．』這小賊的狠之極，口中說話，掌力已是排山倒海而來。我只道他是要庇護那個女的，他既然把命債攬在他自己的身上，把話說盡，把事做絕，我也只好與他拚命啦。」 韓璇的妻子道：「我沒有你這樣細心，我根本就沒有想到達女的不是正點兒。當時我只怕那女的逃走，就在你發出鐵鴛鴦的時候。我也發出了鐵鴛鴦！」這鐵鴛鴦是一種極霸道的暗器，形如飛鳥，頭尖角長，腹內中空，內藏梅花針。一物三用，尖削如同利啄的頭部可穿敵人的琵琶骨；形如鳥翼的尾部可自動張開剪斷敵人的筋脈；另外還有從腹中噴出專鑽穴道的梅花計。韓璇夫妻都善於使用這種暗器，所以江湖上稱他們夫婦作「鐵鴛鴦」。 江海天曾聽師父說過各家各派的厲害暗器，深知這鐵鴛鴦的厲害。聽到這裡，不由得吃了一驚、問道；「那女賊可受傷了？」華雲碧橫了他一眼，心裡想道：「你倒關心她啊！」 韓璇的妻子卻沒留意，接續說道：「沒想到那姓葉的小賊武功好得出奇，他一記劈空掌將梅花針掃落，竟然把我當家的暗器按住，反手就向我打來，將我的暗器也碰落了、我這條右腿，就是給我自己的鐵鴛鴦打傷的，幸而他不懂得運用鐵鴛鴦，只是給他的力道反震回來，擦傷了一點皮肉。哼，哼，要不是那男的出手，那次賊豈止受傷？我早要了她的命了！」 華雲碧問道：「那女賊傷得重麼？」韓二娘頹然說道；「只是給鐵鴛鴦的尾部削去了一小片耳朵，鐵鴛鴦本來可以翻騰過來再穿她的琵琶骨的、但已給那男的反震回來了。」 韓璇笑道：「幸而你削去了她一小片耳朵，把她嚇跑、那男的才跟著跑了、要不然咱們只怕還未必是那小賊的對手呢。」韓二娘道：「這女的雖然不是殺咱們鏢局兄弟的仇人，但現在我們已經知道她也不是個好人，我打傷了她。也用不著內疚了。」他們一路說話、不知不覺已到了雲家門口。 那老管家與雲召的幾個弟子，早已手執火把，在門前相候，見責召與他們一同回來，都是極為詫異。韓璇道：「老侯，你瞪著眼睛看我幹什麼，你不認得我嗎？」雲召哈嗆笑道；「他是有眼無珠。認不得華老先生與江小俠。」笑聲一收，接著對那管家道；「以後不論是什麼人、只要是到雲莊來求助的，那就是人家信賴咱們，看得起咱們，你使稟報於我，切不可擅作主張，拒人於千里之外！」 那老管家滿面羞慚，連忙向華天民賠罪，華天風道：「你家少主人出了事，你自該多些小心，加意防範，這怪不得你。嗯。你家的公子小姐，現在如何了？」那老營家道：「還是昏迷未醒，冷汗出得很多。」 雲召道：「韓二爹，咱們是老朋友了，你到我這裡來，不必客氣。我知道你們已是夠累的了，二嫂又受了傷，上落不便。你們先安歇去吧、侯義，你好好招呼韓二爹。」韓璇本想去探望主人子女，但想到自己既不懂醫術，人多了對病人反而不便，也就算了。 雲召沉吟半晌、再道：「華老先生——」華天風早已知道他的心意，搶著說道：「我自然要失去看看令郎令嬡。」雲召歉然說道；「你身上也受了傷，我未能好好招呼，反而令你勞心，實在過意不去。」華天風笑道：「你這麼說，那就是見外了。」 江海天背著華天風，隨雲召上樓。進了一間房間，只見床土躺著一個少年，汗水不斷地淌下來、臉色慘白如紙。 雲召道：「這是小兒雲瓊，小女雲壁在裡間，情形也是一樣，華老先生，你看你能放嗎？」一個丫頭搬了有靠背的長椅與錦墊過來，請華天風躺下。 華天風道；「雲在主不用驚慌，令即雖是傷得不輕。但總可以救治。」雲召雖然並非深通醫理，卻是個武學的大行家，他三指控在兒子的脈門上，禁不住仍是憂心忡忡地問道：「他的奇經八脈都幾乎停止運行了，華老先生。你可要替他診斷一下麼？」 華天風微笑道；「奇經八際受傷。在以前是個絕症，但從今以後就不是了。老朽早已想好醫案．不用再診斷了。這裡有兩粒藥丸，每人一粒。請你先給他們眼下。」 華雲碧一看，父親拿來給雲召時正是小還丹，不由得面色微變，輕輕的「噫」了一聲。要知華天風總共不過製煉了七粒小還丹，被歐陽仲和要去了三粒，他自己受傷前後服了兩位，現在就只剩下了這最後的兩位了！ 雲召聽得那一聲輕噫，不由驀地一怔，心中想道：「素聞華山醫隱獨門秘製的小還丹功能續命。珍貴無比，莫非他給我的就是小還月，他的女兒捨不得麼？」華天風不待他發問，已先說道：「碧見，你不用害怕，這輸血療傷之術並不難做，你接華陀神剖第十六解的圖解，先封了明輪、秀實兩處穴道，一然後給他們接駁，再用推血過官之法便可以大功告成了。你海哥身體壯健，流一點血並無妨礙。」 雲召驚道；「要動用刀劍麼？怎麼叫做輸血療傷？」華天風笑道：「所以小女有點害怕。其實昔時華陀給關羽刮骨療毒，還曾獻議要給曹操剖腦以治頭風，這才真是神術駭人呢！輸血療傷只是把另一個的血液輸到病人體中，這在華陀的『神剖術』之中只是小焉者也。」華天風輕輕的替女兒掩飾過去，同時指點了女兒如何進行治療，華雲碧是個聰明人。立即心領神會。心想父親將最後的兩粒小還丹進出去，想必是有了兩全之策，一也就不那麼擔憂了。 雲召道；「若要輸血療傷，何不就用老夫的呢？」華天風道：「你先把九藥給他眼下，然後咱們再談。」 雲召並不知道這是華天風僅有的兩粒小還丹，這時他既不懷疑華家父女有吝惜之心，他是個豪爽的人、便坦然受下了。 雲召將兩粒小還丹分別給子女服下之後，再與華天風商議，他仍然堅執不肯讓江海天輸血，華天風笑道：「雲莊主，今後我們托庇貴在，要倚仗你的日子多著呢！輸血雖無大礙，但也得歇息幾天，倘若又有對頭前來，由雲莊主出去應付總比他要勝一籌．咱們肝膽相交，不必拘論這些小節了。」 雲召得他提醒，想起自己要負責護衛全莊，只好不再推辭，當下他向華天風和江海天作了一個長揖，說道：「大恩不言報，日後華老先生與江小俠若有要用到雲某之處，赴湯蹈火，決不敢辭。」江海天連忙以小輩之禮答謝。 當下華雲碧按照「華陀神剖術」的圖解依法施為，將一條皮帶縫成的管子接連二人的手臂，助江海天給雲瓊輸血。輸血的手術在現代的醫學甚是平常，但在中國古代卻幾乎是一門「絕學」，這是華天風從一個偶然的機緣。得到了華陀傳下的秘本才學到的。當時除了他們父女二人之外。更無第三個人懂得這種手術，直把雲召看得目瞪口呆！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刻，華天風道：「行了、你們再去給雲姑娘施術吧。」雲召道；「怕不怕流血過多，換一個人可以麼？」華天風喚江海天過來，替他把了一下脈。說道：「他身體還可以受得起，他懂得封穴止血，換了別人，只怕流血更多。」 這「封穴止血」的本領，必須身有上乘內功的人才可以做得到，雲召一想，除了他自己之外，雲家莊裡、無人有此能為，女兒的性命不能不救，因此心中雖然極為過意不去，也只好再次相煩、當下，他叫了一個丫寰將江、華二人領入裡間，他自己則留下來陪伴華天風。 江、華二人隨那丫鬟進入雲壁的閨房。雲召的妻子早已得知此事，滿懷感激的迎接他們．她見江海天少年英俊，華雲碧也是花朵兒似的，更是喜歡，暗自想道：「聽說他們是義兄妹，只不知訂了親沒有？倘得他們一個做我的女婿，一個做我的媳婦，那就最好不過了！」 羅帳揭開，只見一個少女躺在床上，與她哥哥的情形一樣，也是汗如雨下，渾身濕透，冰肌玉骨，隱約可見。江海天面嫩，連忙低下頭來，不敢爭視、但他這一低頭，卻格好看見雲璧腰間所繫的一條手帕，手帕上繡有一朵蓮花，鮮艷奪目。江海天好生詫異，心中想道：「原來她也是這樣喜歡蓮花的。這手帕利蓮妹所用的那些手帕一模一樣。」原來谷中蓮因為名字中有個「蓮」字，她的衣物自小就喜歡繡上蓮花，江海天小時候曾和她相處過幾個月，早已看慣了。 華雲碧輕輕地捏了他一下，江海天面上一紅，連忙伸出臂來、華雲等已有了一次經驗，這次做的手術純熟得多。 雲璧的功力雖然不及哥哥，但她受的傷卻較輕，而且她是在受傷之後，便得哥哥負著她跑的，體力的消耗也較少，因此在輸血之後，反而比哥哥更快見效。 華雲碧剛剛替江海天包紮好手臂，只聽得「嚶」的一聲，雲璧已能夠低聲呻吟，雲夫人喜道：「璧兒，你醒了麼？幸虧這位江小俠和華姑娘，將你的性命救回來了。」雲璧星眸微啟；也不知她是否聽得清楚了母親的說話，眼光緩緩的向江海天這邊移來。 雲夫人本來還想留他們多坐一會，等女兒神智恢復之後，和江海天說上幾句，但華雲碧惦記著父親，替江海天包紮好後，便即告退。雲夫人這才想起華天風也是受了傷的，不便再留他們，於是只好又一次深深的向他們道謝，目送華雲碧扶著江海天走了。 出了雲壁的閨房；江海天低聲說道：「我自己還能走路，你不用扶我了。」華雲碧一笑說道：「那位老太太很疼你呢！剛才我若是不來扶你，她也一定會叫丫鬟扶你的。好，那你就自己走吧。」其實華雲碧深通醫理，她當然知道江海天能夠走路，她是故意做給雲璧的母親看的。 回到了雲瓊的房間，只見雲召守在病榻旁邊，雲瓊依然未醒，但面色已暫轉紅潤，雲召說道，「多謝江小俠和華姑娘，小女怎麼樣？」華雲碧道：「她受的傷較輕，現在已經醒過來了。」 華天風一直躺在有靠背的長椅上，閉著雙目，形如老僧入定，這時忽地雙目倏張。哈哈笑道，「從今天之後，在我的醫書上又可添上了一條新醫案了。奇經八脈受傷，並非絕症！」那笑聲起頭響亮，越到後頭，越是微弱。 華雲碧聽出不妙，忙道；「爹，你怎麼啦？」只見華天風垂下頭來；雙目又再緊閉，華雲碧上前一把他的脈搏，只覺他的脈息已是弱似游絲。原來華天風在這兩日之內，重傷過後，又接連遭遇意外，已是心力交疲，再加上禁不住的一時狂喜，就暈過去了。 華雲碧手足無措，雙目直視，呆若木雞。雲召道，「華姑娘，你把小還丹取出來給他服吧。」他只道華雲碧是一時慌張，忘記了她父親身上有小還丹，因此出言提醒。 江海天道：「我義父哪還有小還丹，剛才那兩顆已是最後的兩顆了！」他忘了顧忌；一時說了出來。雲召吃了一驚，登時愕住。這剎那間，他對華天風是感激到了極點，難過也到了極點，虎目蘊淚，不知說些什麼才好？ 江海天道：「義父所中的毒不是已減輕了麼？一時暈倒，不妨事吧？」華雲碧道：「毒雖減輕，但他體力很弱，難以抵抗，你——」猛然想起江海天剛在輸血之後，難以運用內功，話到口邊，又收了回去。 雲召略懂醫理，一聽之後，登時省悟，連忙將手掌貼著華天風的背心。一股內家真力輸送進去，助他血脈流通，增強抗力。說道：「姑娘，你何不早說，老夫雖是功力淺薄，但總還可為他推血過宮。」 華雲碧給父親診脈之後，已知推血過宮不過能暫時將他救醒，倘然餘毒無法清除，性命終是難保。但她已不敢將真相說出來，只盼父親醒後，再想辦法了。 就在她憂心仲忡之際，忽然又聽得外面有喧鬧的聲音。 過了片刻，那老管家和一個少年走進房來，見雲召正在替華天風推血過宮，便垂手恃立兩旁，臉上都露出焦急不安的神情。 雲召加緊施為，大約過了一壺茶的時刻，華天風的額上冒出汗珠，脈息也稍稍粗壯，雲召緩了口氣，這才問道：「出了什麼事情，說吧！」他說話之時，雙掌仍然貼住華天風的背心，頭也不抬。 那少年道：「稟師父，剛才有位蒙面的女子到來，我正在屋上守夜，問她來意，她卻拋了一樣東西給我。」原來這個少年乃是雲召的三弟子宇文朗。雲召的大弟子、二弟子已業滿出師，只剩下他留侍師父。 雲召道：「什麼東西？」那少年取出一個高約五寸的銀瓶，說道：「就是這個，她叫我拿給華老前輩。」華雲碧聽了大為詫異。 雲召道：「她還說了什麼？」那少年道，「我問她，這裡面是什麼東西，她只說你拿給華老先生看就知道了，她蒙著臉，但行動卻顯得甚是慌張，拋下了這個銀瓶，扔下了那兩句話，就立刻跑了。」 那者管家道：「稟莊主，那少女逃跑之時，我曾和她打了一個照面，面貌雖然看不清楚，但看那身材，卻似是剛才那個少女。」 雲召道：「就是冒充華姑娘那個少女麼？」那管家道：「不錯，我看九成是她！」雲召皺了皺眉，道：「你們為什麼不將她截下？」那少年道：「她身法太快，我追不上她。」那管家道，「我記住莊主剛才的吩咐，在未知底蘊之前，不敢得罪來人，待我心裡起疑，已是來不及了。」雲召道：「你把這瓶子給華姑娘。」 華雲碧接過銀瓶，只見瓶內有兩片淡黃色的東西，江海天在她旁邊，忽道：「咦，你看這瓶子上似刻有標記，呀，是一個掌印，這是什麼意思？」華雲碧細心一看，果然見到瓶子的一面刻有凹痕，痕跡很淡；但卻可看出這是掌印。 華雲碧冷笑道，「這是毒手天尊蒲盧虎的東西。」江海天心中一動，衝口說道：「敢情這裡面乃是解藥？那女子是送解藥來了？」 華雲碧瞪了他一眼，道：「怎麼見得？」江海天喜孜孜他說道：「你還記得麼？昨日咱們碰到那對男女賊人，他們不是說蒲盧虎已死在那女賊之手了麼？倘若剛才來的那個女子果然是歐陽婉，她和他們是一夥人，不是很容易可以取得蒲盧虎留下來的解藥麼？」 華雲碧冷笑道：「她對你或會如此，對我們哪有這等好心！要是她今日果是來送解藥，當初也不會搶我爹爹那個藥囊了。分明是送假藥客人，哼，我們受她的害已受夠了，只有你還相信她！」華雲碧越說越氣，「乓」的一聲，就把那銀瓶摔了下地！ 華天風忽地張開雙眼、說道：「奇怪。哪來的這股藥味？」華雲碧見父親已經甦醒，又驚又喜，忙道：「爹，你不必管他，你先歇一歇，待你養好精神，女兒再說給你聽。」華天風道：「不，我要你現在就說，你哪兒找來的這個藥？」華雲碧只得說道：「是歐陽婉送來的假藥想害你的，可惜已給她跑了。」 華天風吃了驚，道，「你們看清楚了，當真是她麼？不對！這裡面定有蹊蹺，你快把那藥撿起來，待我再仔細一辨。」原來華天風深通藥性，對任何藥品的氣味：一聞便知，他聞得的這股氣味，正是一種非常難得的解毒藥草的氣味，而且氣味濃郁，顯然是經過提煉的。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www.cooo.net/2009/09/21/ice-river-wash-sword-2/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title>梁羽生-冰河洗劍錄 (上冊)</title><link>http://www.cooo.net/2009/09/21/ice-river-wash-sword/</link> <comments>http://www.cooo.net/2009/09/21/ice-river-wash-sword/#comments</comments> <pubDate>Mon, 21 Sep 2009 08:44:26 +0000</pubDate> <dc:creator>大魚</dc:creator> <category><![CDATA[武俠小說 ◆ King]]></category><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cooo.net/?p=5934</guid> <description><![CDATA[簡介 皇家遺珠谷中蓮香，波興江南海天有情，俠士仗劍域外揚威，峰迴路轉武俠長卷。故事發生在厲勝男死後的第七年—— 談武俠小說，不能不談梁羽生，不能忽略他在平淡中飄溢出來的獨特韻味。就新派武俠小說而言，古龍是小字輩，金庸是後行一步的人，梁羽生則是時間上的「大哥大」。正是由於他無意闖入武林，才造成了本世紀最壯觀的文化景致——武俠熱。梁羽生文學功底很深，言辭優美，描寫生動，文中大量運用詩詞，獨樹一幟。只是在情節上的描寫稍遜與金庸與古龍，但其作品仍很值得一讀，不愧為三大宗師之一。 梁羽生的武俠小說，上接《兒女英雄傳》以來的俠義小說和民國舊武俠小說，開創新派武俠文學；下啟金庸、古龍的一片天地。他這樣評價自己在武俠小說界的地位：開風氣者，梁羽生；發揚光大者，金庸。 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他和金庸共同扛起了新派武俠小說的大旗，「金梁並稱，一時瑜亮」。梁金並世之時，曾主張「俠是下層勞動人民的智慧與品德的化身」，將俠行建立在正義、尊嚴、愛民的基礎上，摒棄了舊派武俠小說一味復仇與嗜殺的傾向，金庸更將之提升為「為國為民，俠之大者」。 梁羽生小說以實在的文史知識和古代詩詞見稱。語言文采飛揚，字裏行間透出濃郁的書卷氣，故事中常常將詩詞歌賦、民歌俗語點綴其間。他的小說技法以傳統繼承為主，多用章回小說的形式鋪張故事，小說回目意境深遠，對仗精巧，情節推展明顯具有怡蕩有致的韻律感，敘事中也帶有明顯的說書人的口氣。其武俠小說中的人物道德色彩濃烈，正邪嚴格區分。他的武俠作品，每一部都有明確的歷史背景，小說情節構置巧妙、穩厚綿密。有人認為梁羽生小說的缺憾在於「乏味」二字，究其原因，可能還是因為梁先生始終保有一種「正統」文人的姿態。梁先生自己也說：「可能我也犯過『離奇』的毛病。但我的作品中『離奇』不是主流，不是我的風格」。 作者簡介 梁羽生是新派武俠小說的開山祖師。 梁羽生本名陳文統，一九二四年三月廿二日出生(證件標明日期為一九二六年四月五日，誤)原籍廣西壯族自治區蒙山縣。生於廣西蒙山的一個書香門第，自幼寫詩填詞，接受了很好的傳統教育。一九四五年，一批學者避難來到蒙山，太平天國史專家簡又文和以敦煌學及詩書畫著名的饒宗頤都在他家裏住過，梁羽生向他們學習歷史和文學，很受教益。 抗日戰爭勝利後，梁羽生進廣州嶺南大學讀書，學的專業是國際經濟。畢業後，由於酷愛中國古典詩詞和文史，便在香港《大公報》作副刊編輯。一九四九年後定居香港，現僑居澳大利亞悉尼(一名雪梨)。他是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梁羽生從小愛讀武俠小說，其入迷程度往往廢寢忘食。走入社會後，他仍然愛讀武俠小說，與人評說武俠小說的優劣，更是滔滔不絕，眉飛色舞。深厚的文學功底，豐富的文史知識，加上對武俠小說的喜愛和大量閱讀，為他以後創作新派武俠小說打下了牢固的基礎。在眾多的武俠小說作家中，梁羽生最欣賞白羽(宮竹心)的文字功力，據說「梁羽生」的名字就是由「梁慧如」、「白羽」變化而來的。 初入江湖： 一九五四年，香港武術界太極派和白鶴派發生爭執，先是在報紙上互相攻擊，後來相約在澳門新花園擂臺比武，以決雌雄。太極派掌門人吳公儀和白鶴派掌門人陳克夫，為了門派的利益，在擂臺上拳腳相爭。這場比武經港澳報刊的大肆渲染而轟動香港。陳文統的朋友《新晚報》總編輯羅孚觸動靈機，為了滿足讀者興趣，在比武第二天就在報上預告將刊登精采的武俠小說以饗讀者。第三天，《新晚報》果然推出了署名「梁羽生」的武俠小說《龍虎鬥京華》。《龍虎鬥京華》是新武俠小說之始。隨著《龍虎鬥京華》的問世，梁羽生——梁大俠初露頭角，轟動文壇的「新派武俠小說」已有雛型。因為他寫隨筆的名字是梁慧如，平時又心慕白羽，故名梁羽生。 退隱江湖： 從一九五四年開始，到一九八四年「封刀」，三十年間，梁羽生共創作武俠小說三十五部，一百六十冊，一千萬字。除武俠外，梁羽生還寫散文、評論、隨筆、棋話，筆名有陳魯、馮瑜甯、李夫人等，著有《中國歷史新活》、《文藝新談》、《古今漫話》等。]]></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www.cooo.net/2009/09/21/ice-river-wash-sword/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title>臥龍生-風雨燕歸來 (下)</title><link>http://www.cooo.net/2009/09/06/swallow-back-2/</link> <comments>http://www.cooo.net/2009/09/06/swallow-back-2/#comments</comments> <pubDate>Sun, 06 Sep 2009 06:18:22 +0000</pubDate> <dc:creator>大魚</dc:creator> <category><![CDATA[武俠小說 ◆ King]]></category><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cooo.net/?p=5854</guid> <description><![CDATA[第二十二回　驚險重重 王寒湘、勝一清呆呆的站在一側觀戰，看看前後兩代天龍幫主的較技鬥力，心中是感既萬千，不知是否該出手相助。 川中四醜追隨了李滄瀾數十年，從未見過老主人如此惡鬥，鬚髮怒張，直似要生吞陶玉，顯然他內心正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又鬥十餘合，陶玉突然長嘯一聲，由重重拐影中沖天而起，懸空而轉，旋劍下擊，劍化萬道銀蛇，有如千百條金鐶劍一齊擊下。 李滄瀾大喝一聲，揚起右手，運起乾元指力，一指點出。 指風、劍芒一觸之下，立時分開，陶玉回身一掠，退到一丈開外，喝道：「咱們繞道而過。」轉身急奔。王寒湘、勝一清和于氏兄弟，隨護身後，風馳電掣而去。 川中四醜正待追趕，忽見李滄瀾身子搖了兩搖，一跤坐在地上，黯然說道：「老邁了，老邁了。」 四醜大吃一驚，顧不得追趕敵人，急急扶起了李滄瀾。 只見他左肩、後背緩緩流出血來，心頭大震，齊聲問道：「老主人傷的很重麼？」 李滄瀾道：「不要緊，但那陶玉也未佔得便宜，招呼玉簫姑娘，撤出埋伏。咱們也該走了。」 但見葦叢中人影一閃，玉簫仙子足著水鞋，一躍而出，道：「老前輩傷勢如何？」 李滄瀾道：「三處輕微的劍傷，老朽還可支撐的住，只可惜陶玉已兔脫而去——」 玉簫仙子道：「縱然依計而行，也未必能困住陶玉，咱們阻延他行動，目的已達，老前輩休息一下，咱們也該往百丈峰去，會會朱姑娘了。」 李滄瀾點點頭，道：「看將起來，除了朱姑娘之外，當今之世，祇怕無人能夠制服陶玉了，」言下不勝淒然，扶拐轉身行去。 這日，中午時分，到了一座山谷旁邊，李滄瀾眺望著谷中景色，低聲對玉簫仙子說道：「入山半日，既未見朱姑娘指示，亦未見武林同道來援之人——」話未說完，瞥見一個身披黃色袈裟的老僧，手執玉如意，在四個執禪杖的和尚護衛之下，緩步而來。 玉簫仙子低聲問道：「老前輩認識那些和尚麼？」 李滄瀾仔細瞧了一陣，道：「似乎是少林掌門人天宏大師。」 那些和尚似是亦瞧到了李滄瀾等，突然加快了腳步，直行過來。 只聽一個高昂的佛號，傳了過來，道：「李老英雄別來無恙。」 李滄瀾欠身抱拳道：「託大師的福佑。」 說話之間，幾個和尚已然行到李滄瀾等身前。 來人正是少林掌門人天宏大師，只見他目光轉動，掃掠了玉簫仙子一眼，道：「這位女施主，可是玉簫姑娘？」 玉簫仙子道：「大師還能記得賤妾這等無名人物——」 天宏大師道：「姑娘言重了——」目光轉到李滄瀾的身子上，道：「老衲聽得楊大俠蒙難消息，盡出寺中百名高手，分成十路去追他的消息——」 玉簫仙子道：「可曾找到麼？」 天宏大師道：「老衲一路追到此地，既未遇上陶玉，亦未再聽到楊大俠的消息。」 李滄瀾道：「老朽也是一路追來，倒是曾和陶玉交手數次。」 天宏大師道：「楊大俠不知是否已經到了此地？」 李滄瀾道：「照事情經過而言，小婿早已被運來此山中了。」 天宏大師道：「只要那楊大俠確已來此，不愁找他不到，老衲派出的十批人手，至少尚有五批，可望於兩日內趕到。」 李滄瀾道：「那是最好不過，老朽正覺著實力不夠。」 天宏大師道：「據老衲所知，趕往這百丈峰來的不止我少林一派。」 李滄瀾道：「朱姑娘也趕來此地了——」 天宏大師捧起如意，說道：「可是那五年前力救九大門派的朱姑娘麼？」 李滄瀾道：「不錯，除她朱若蘭之外，別人趕來此地亦是無用。」 天宏大師道：「那很好，有朱姑娘在此調度，當可統一各大門派之力。」 李滄瀾道：「老朽在來此途中曾和貴寺中兩批高手相遇，得他們助力很大。」 天宏大師道：「那是應為之事，老英雄不用放在心上。」 李滄瀾道：「大師可曾遇上過——」 只聽玉簫仙子叫道：「有五位道長到了，定然是武當派的高人。」 抬頭看去，只見谷口處，又走出五個身佩長劍，長髯飄飄的道人，大步行了過來。 天宏大師望了道人一眼，道：「不錯，是武當派靜玄道兄。」 李滄瀾道：「為了小婿的事，有勞大師和靜玄道長親自下山——」 天宏大師接道：「老衲常和寺中長老談起令婿，咸認今後三十年江湖大局，繫於楊大俠一身，老衲此次親率寺中高手馳援，實是為武林大局著想。」 說話之間，靜玄道長等已然走近。 李滄瀾一抱拳道：「道兄別來無恙。」 靜玄稽首一笑，道：「李老英雄安好。」 天宏大師道：「道兄可曾發現什麼線索？」靜玄搖搖頭，道：「貧道聞得警訊，立率高手兼程而來，沿途一直未遇上陶玉的人手，貧道昨夜一抵此，連夜搜尋了兩道山谷，亦未發現陶玉伏兵，大師可有發現麼？」 天宏大師搖頭嘆道：「老衲亦和道兄一般。」 玉簫仙子默查靜玄道長等五人，眉宇隱隱泛現出睏倦之色，心中暗道：這幾位道長都是高強之士，除非極度辛勞，決不會有此睏倦之容，當下接道：「敵暗我明，咱們雖無法見他，但恐怕早已落在他的監視之中，此時此地，隨時有和陶玉相遇的可能，諸位最好能夠利用此刻時光，好好坐息一下，遇上強敵，才能應付。」 靜玄道長道：「玉簫姑娘說的不錯，貧道等兼程而來，連夜搜山，已有數日夜未曾坐息了。」 玉簫仙子道：「左側有一片草地，甚是清靜，道長等可借此機會休息一陣，我等為道長護法。」 靜玄道：「有勞諸位了。」帶著隨行四位道人而去。 李滄瀾嘆道：「為小婿一人生死，驚動天下英雄，實叫老朽難安。」 忽聽一個花娥叫道：「陶玉來了。」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www.cooo.net/2009/09/06/swallow-back-2/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title>臥龍生-風雨燕歸來 (上)</title><link>http://www.cooo.net/2009/09/06/swallow-back/</link> <comments>http://www.cooo.net/2009/09/06/swallow-back/#comments</comments> <pubDate>Sun, 06 Sep 2009 06:00:08 +0000</pubDate> <dc:creator>大魚</dc:creator> <category><![CDATA[武俠小說 ◆ King]]></category><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cooo.net/?p=5853</guid> <description><![CDATA[簡介 天龍幫幫主李滄瀾，一心想稱霸武林，與九大門派結下了怨仇。但終於被楊夢寰、朱若蘭、趙小蝶等一批武林新秀所排斥。盜竊武林奇書《歸元祕笈》的陶玉，被朱若蘭一劍刺傷膝蓋骨而跌落懸崖。楊夢寰攜其嬌妻李瑤紅、沈霞琳隱居於「水月山莊」，武林從此平靜。 五年後，陶玉突出江湖，原來他並未死去，而且已練成《歸元祕笈》上所載武功，重出江湖，妄圖成為武林霸主。於是江湖上再次掀起風波。他勾結天竺國師禍患江湖，與楊夢寰、朱若蘭、趙小蝶等再次交鋒。 本書與前集《飛燕驚龍》一氣呵成，武林中男、女私情層出不窮，故事情節比上集更為撲溯迷離。書中人物寫的栩栩如生，讀後令人叫絕，可稱為臥龍生的代表作品。 序幕 寒冬臘月，殘陽拖著一抹餘暉，逐漸的向西沉去，江邊的枯樹、衰草，在這殘陽斜照下，更顯得蕭條、蒼涼。 永嘉江上，吹起陣陣的刺骨寒風，搖撼著枯樹老枝，矮荊衰草，響起了一片瑟瑟之聲。 凍雲布湧，掩蓋去殘陽的餘光，灰黯的蒼穹，正醞著濃厚的雪意。 呼嘯的風濤中，送來幾聲寒鴉悲啼。 突然，由灰黯的天空中，飄下疏疏落落的雪花——。 銀片玉屑的飛雪中，映出點點鴉陣，冒雪破風，似是經受不起風雪的侵壓，急急的飛向括蒼山中。 風、雪愈來愈大，頃刻之間，已變成羽片粉球，奇峰插雲的括蒼山，在翻滾的大雪中，顯得蒼蒼茫茫，雪光山色，混成一片，如不是山岩石隙中伸出幾片鮮紅的紅葉，幾乎無法分辨出天、地、山、川。 這時，在括蒼山，峭壁夾峙的一道深谷中的雪地上，卻並肩坐著四個藍衫少年，朔風勁撲，大雪紛飛下，四人仍然端坐不動。 天色入夜，四人身上的藍衣，方巾，已全為落雪掩去，變成一片粉白，地上的積雪，也愈來愈厚，人也逐漸的陷於積雪之中。 左首一人，突然睜開微閉的雙目，抖抖身上的積雪，低聲問道：「什麼時候了？」 最右一人啟目答道：「大約是二更過後。」 左首那人四顧了一眼，道：「時刻快到了。」 語聲甫落，對面峭壁上響起了一聲冷笑，道：「你們可是等得不耐煩了？」隨著話聲，飄落一條人影。 四個藍衫少年，一起抬頭，啟目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淡黃及膝大褂，腰束一條三寸寬白絲腰帶，淡黃綢褲，粉底快靴，高捲袖管，露出四隻耀眼的金圈的少年。 雪光映射下，隱隱可見他玉面劍眉，俏目隆鼻，好一個翩翩濁世佳公子。 四個藍衫少年看清了來人之後，都不禁為之一呆，只覺此人竟和自己長得一般模樣，年歲也似伯仲之間，除了衣著不同之外，身材像貌，無不酷肖。 就在四人打量那黃衣少年之時，那人兩道冷電般的目光，也緩緩由四人臉上掃過，只見他臉上泛出得意的笑容，說道： 「蒼龍何在？」 那左首少年怔一怔神，應聲而起，跨前一步，抱拳說道： 「在下便是。」 黃衣少年道：「蒼龍習掌，練那龍形八式，騰雲九掌，練得怎麼樣了？」 藍衫少年應道：「已有七成火候。」 黃衣少年點點頭，又道：「白虎何在？」 第二個藍衣少年應聲起立也跨前一步，道：「白虎在此。」 黃衣少年道：「白虎主拳，你那怒虎七翻，破山十拳，練的怎麼樣了？」 那自稱白虎的藍衫少年答道：「破山十拳，已可一氣發出。」 黃衣少年道：「能夠連發十拳，那也該算有六成火候了——」微微一頓，接道：「朱雀是那一個？」 第三個藍衣少年起身向前應道：「區區就是。」 黃衣少年道：「朱雀主劍，你那驚天五劍，可都全記下了？」 藍衣少年答道：「都記熟了。」 黃衣少年點點頭：「那很好。」接著又道：「玄武出見。」 那最後一個藍衣少年，站立原地不動，道：「只餘下一人，想是不用動了。」 黃衣少年道：「玄武為四靈之末，應以輕功、暗器見長，你學到何種程度了？」 那自認玄武的少年答道：「日行千遠，手揮八種追命芒。」 黃衣少年道：「你一舉能同時發出八種暗器，那也算過得去了。」 語聲微微一頓，臉色突轉嚴肅，說道：「爾等家世，姓名，從此一筆抹去，就以蒼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靈相稱。」 那被稱為蒼龍的藍衣少年，道：「你能一中說出我們各人擅長之技，實是足見高明，想來定是我們那師父的好友了？」 黃衣少年微微一笑，道：「你們師父是誰？」 白虎接道：「家師就隱居在對面石壁間一處祕室之中，今夜是他坐關期滿，定在三更中，啟開山門，我等特來迎他出關。」 黃衣少年道：「你們可見過你們那傳藝的恩師麼？」 四人齊齊搖頭，道：「沒有。」 黃衣少年道：「你們既是未見過授藝之師，見著了也不會認識。」 朱雀怒道：「你是什麼人，竟敢這般無禮——」 黃衣少年笑接道：「我就是你們要找的授業之師——」 玄武道：「就憑這點年紀，也敢大言不慚！」黃衣少年答非所問的笑道：「天下不乏骨格好過你們之人，我為什麼要選擇你們四個傳授武功，個中道理，你們可曾明白？」 朱雀冷冷說道：「咱們兄弟恭候師父出關，無暇和你斗鬥——」 黃衣少年冷笑一聲，道：「我就是傳授你們武功的師父。」 朱雀正待發作，卻被蒼龍伸手攔住，接口說道：「家師雖然隱居在對面石壁之中，但他武功精博舉世第一，定然是一位年高望眾的老人，你的年齡和我們在伯仲之間，如何能有這等武功？」 黃衣少年笑道：「武功高的一定要年紀大麼？」 白虎、玄武齊聲說道：「空口無憑，如何能使我等相信？」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www.cooo.net/2009/09/06/swallow-back/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title>臥龍生-飛燕驚龍 (下)</title><link>http://www.cooo.net/2009/09/06/swallow-dragon-3/</link> <comments>http://www.cooo.net/2009/09/06/swallow-dragon-3/#comments</comments> <pubDate>Sun, 06 Sep 2009 00:49:29 +0000</pubDate> <dc:creator>大魚</dc:creator> <category><![CDATA[武俠小說 ◆ King]]></category><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cooo.net/?p=5852</guid> <description><![CDATA[第三十三回　石室秘議 陶玉靜靜地站在一側，目睹霞琳和夢寰諸般親熱舉動，心中頓生妒意，但他是城府極深之人，內心雖然恨得想把楊夢寰活劈劍下，但外形仍然保持著平靜神色，絲毫看不出激動之情。 楊夢寰轉臉望著朱若蘭，低聲說道：「姊姊數番相救之情，我只有深銘在肺腑之中，今生今世，祇怕我無能報答了。」 朱若蘭微微一笑，沒有回答什麼，萬千柔情蜜意，盡在那盈盈一笑中。 陶玉冷眼旁觀，看兩人相對夢寰，一般的深情款款，再也忍不住心中妒忿，冷哼了一聲，道：「楊兄這場傷疼之苦，可算沒有白受，做兄弟的——」他在妒忿之下，幾乎說溜了嘴，趕忙輕咳兩聲，把後面幾句話，重又嚥回肚中。 朱若蘭目光湛湛地移注在陶玉臉上，冷冷接道：「不是你，他還不致於受那等慘重之傷，是也不是？」 陶玉面不改色地淡淡一笑，道：「那裡，那裡，兄弟要有那樣大的本領，早就把楊兄救出峨嵋山了，也用不到朱姑娘救他。」 朱若蘭道：「什麼兄弟兄弟的，你講話要有點分寸，哼！我雖然已答應你三月內不提舊事，不過你還是小心點好，要是想在我白雲峽搗什麼鬼，你就別想活著離開括蒼山。」 陶玉格格一笑，道：「祇怕你未必一定能殺得了我。」 楊夢寰看兩人頂嘴愈來愈凶，祇怕當真動起手來，使自己左右為難，趕忙勸道：「陶兄遠來是客，朱姑娘看在我的份上，相讓幾句吧。」 朱若蘭輕輕一嘆，道：「往後你得要小心一些，別讓人家把你給計算了，你還不知道怎麼死的呢。」 楊夢寰素知她不肯隨便說話，此際，連番撩挑陶玉，決非無因，不覺轉過臉望了陶玉兩眼。 金環二郎究竟是心機深沉之人，雖然處在大不利己的情勢之下，仍然毫無驚慌之色，淡淡一笑道：「我和楊兄一見如故，才不惜千里迢迢的跑到白雲峽來看他，朱姑娘連番挑撥，不知是何居心？咱們武林中人，最重信義二字，既是出口之言，自是不能反悔。」 他怕朱若蘭把峨嵋山目睹之事，當面揭穿，故而又拿話把她扣住。 朱若蘭冷笑一聲，拉著沈霞琳，一齊退去，左腳跨出石門，又陡然回過頭，對楊夢寰道：「你要小心自己，最好不要擅離此室一步。」說完，又隨手帶上石門。 這時，楊夢寰已看出朱若蘭一切言行，不只是為了厭惡陶玉，再三警告要自己小心，定非無因，不禁提高了幾分警覺，暗中運氣戒備。 但他這戒備之心，那裡能逃過陶玉一雙眼睛，只聽他格格一笑，道：「怎麼？楊兄真的對兄弟不放心了？」 他這單刀直入的一問，反使楊夢寰大感尷尬，連聲答道：「那裡，那裡。」趕忙把提聚的真氣散去。 陶玉目光流動，打量了石室一遍，笑道：「這石室之中，佈設倒還不錯，不知是何人臥室？」 楊夢寰訕訕一笑，道：「兄弟身受重傷之後，被人送到這座石室中療治，說起來慚愧的很，這座石室，正是那位朱姑娘的臥室。」 陶玉道：「她能把楊兄放在她臥室之中療傷，友情定非泛泛——」突然，他目光觸到木榻一角，放著一個精巧的石盒，心中一動，暗道：那精巧石盒內，定然放的異常珍貴之物，怎麼想個法子，取到手中，打開看看？也許正是我來此尋求之物。 他心中雖在轉著念頭，目光卻迅速移開那精巧石盒，生怕引起夢寰注意。 楊夢寰被陶玉說的臉上泛起紅暈，嘆口氣道：「她對我的確恩重如山——」 陶玉格格一笑，接道：「情深似海，可是最難消受美人恩，不知楊兄在朱姑娘和令師妹間，作何取捨？」 楊夢寰聽得一怔，暗道：這倒不錯，我這段時日之內，一直未想過這個問題——他一時想不出適當措辭回答，沉吟了半晌，忽然想起童淑貞來，立時反問道：「陶兄，我童師姊那裡去了？」 陶玉似是早就想到他會有此一問，不慌不忙地答道：「她就在白雲峽外一處隱密的山谷中，極希望能見你一面——」他忽地黯然一嘆道：「不過，她這願望是無法達到了。」 楊夢寰一皺眉頭道：「這等事，還會有什麼為難不成？陶兄如果願我見她，咱們現在就去。」 陶玉道：「兄弟冒著重重危險，到這石洞中來，固然大半是為探看楊兄傷勢情形，但另一半原因，也是為她而來，她甚望能和楊兄再見最後一面。」 楊夢寰驚道：「最後一面，怎麼？難道她不想活了。」 陶玉嘆息一聲，道：「不錯，不是兄弟提防得法，她恐怕早已死去多時了。」 楊夢寰想到同門之誼，不禁默然神傷，沉默良久，才抬頭望著陶玉說道：「童師姊生性十分賢淑，兄弟甚望陶兄能好好待她。」陶玉微微一笑道：「我縱然能善為待她，祇怕也不能挽回她必死之心。」 楊夢寰道：「她為你冒武林大忌，背師欺祖，叛離師門，如非用情極深，決不會私逃下山——」 陶玉道：「正因為她叛離師門，私逃下山，犯了武林大忌，心中才惶惶難安。你們崑崙派號稱九大武林主派之一，門規森嚴，對叛離師門弟子，決不肯輕輕放過，假如楊兄已奉得掌門之命，著擒你童師姊回山治罪，祇怕咱們在川西相遇之時，你也不會放過我們了。」 楊夢寰聽得一呆，暗自忖道：不錯，假如我已奉得掌門師叔令諭，再見她時，就不能放過她—— 陶玉見夢寰沉忖不語，又道：「楊兄難道不去見你師姐一面？想必對此事感到十分為難，既不忍和她動手，又不能違背師門令諭——」 楊夢寰道：「唉！武林之中，最重師道，兄弟膽子再大，也不敢違抗師門令諭，不過，到目前為止，兄弟尚未接到師門搜擒童師姊的令諭，就算兄弟還不知此事，陶兄早些帶她走吧。」 陶玉道：「這麼說來，你是不願再見她一面了？」 楊夢寰苦笑道：「就請陶兄代我致意，說我實有為難之處，不便再和她相見了。」 陶玉道：「楊兄這等決絕，兄弟自也不便勉強，我就去轉達楊兄之言，讓她死了這條心吧——」 他話還未完，沈霞琳手捧飯菜推門而入，很仔細地把碗筷擺在夢寰面前，笑道：「這些飯菜都是黛姊姊親手作的，她要我告訴你不許吃的大多，等一下你餓了，再作給你吃。」 忽聽陶玉輕輕一嘆道：「你師妹說的不錯，你在重傷之後，腸胃效能尚未盡復，不宜吃的大多。」 沈霞琳轉臉望陶玉嫣然一笑道：「黛姊姊對我說，你是個很壞的人，不要我理你，但你對寰哥哥這樣好，我要不理你，心裡又很難過。」 陶玉微微一笑，道：「你黛姊姊講的話，也許不錯，我陶玉也不願被人說成好人。」 楊夢寰聽得一皺眉頭，暗自忖道：只看你帶我童師姊叛離師門一事，還會是什麼好人。但轉念又想到陶王對自己諸般好處，又不禁暗自責道：他雖不是好人，但對我一直視若知已，童師姊叛師離山一事，也許是出於她自己之願，未明真像之前，豈可加人以罪，縱然陶玉確屬寡情之人，我楊夢寰豈能和他一般不義 心念一轉，陪笑說道：「我師妹素無心機，說話不知輕重，陶兄不要和她一般見識，開罪之處，兄弟代為賠禮了。」說完，起身深深一個長揖。 陶玉急急還了一禮，說道：「兄弟一向很少和人論交，但和楊兄卻一見如故，唉！想不到——」 只聽沈霞琳長長嘆息一聲，打斷了陶玉之言，顰起雙眉接道：「寰哥哥，我說錯了，他是你很要好的朋友，我怎麼能得罪他呢？」 陶玉目睹沈霞琳對夢寰諸般遷就深情，忽生妒念，暗裡咬牙忖道：我如不把你們攪個天翻地覆，誓不罷休。 楊夢寰微微一笑；道：「陶兄乃大量之人，決不會怪你——」 陶玉格格一笑，接道：「沈姑娘但請放心，別說你是無心之言，就是有心辱罵兄弟，衝著我和你師兄一番交情，我也不會放在心上。」 沈霞琳展顏一笑，道：「你不生我的氣，我就放心啦！要不然，寰哥哥會責怪我不會說話，得罪了他的朋友。」說完話，端起夢寰吃剩的飯菜，退出石室。 陶玉目睹霞琳去遠，低聲問道：「楊兄是決定不見她了？」 楊夢寰霍然躍起，答道：「童師姊既然希望見我，兄弟就和陶兄走一趟吧。」 陶玉故作一聲輕嘆，緩緩站起身子道：「楊兄既然願意見她，那是再好沒有，兄弟先走一步，通知她一聲，好讓她梳妝一下。唉！不瞞楊兄，這半月來，她不知為了什麼，每日不言不笑，頭也不梳，臉也不洗，兄弟雖然想盡方法逗她歡心，均歸無用——」 楊夢寰心地忠厚，聽說童淑貞落得那般模樣，陡增懷念之情，急急截住陶玉的話，道：「急不如快，咱們現在就去吧！」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www.cooo.net/2009/09/06/swallow-dragon-3/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channel> </r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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