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風-聽風在唱歌

是老天爺的惡作劇嗎?我的鼻子還聞到紓雯的香水味,但是心卻掉進北極冰洋深處去了。郁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紓雯,沒有任何表情,她從背包拿出一疊筆記給圓臉小紅,然後冷冷地對我說:「玩得開心點喔。」「我…」我的話沒有說完,郁芬已經轉身出了店門,圓臉小紅也追了出去。

「你朋友?」紓雯納悶地問我。「一個我高攀不起的朋友。」我苦笑著。「希望我不會造成你和她之間的問題。」能造成什麼問題呢?我轉頭看看,郁芬在路邊跟小紅說話,兩個人不時別過頭來看我,我趕緊把視線移開。紓雯又點起了一根菸,問我是否介意,我搖搖頭,也拿出了自己的菸,點火時又回過頭去看窗外,郁芬看我點菸時的表情又更難看了。

「如果你喜歡她,就出去解釋一下吧!」看我只是苦笑。紓雯問起我跟郁芬,我把一切告訴她,她聽完笑著說:「她還小,你應該多包容她。」「我要去包容什麼呀,我根本就…」我語塞了,要說不認識嗎?不,我跟郁芬見過兩次面,聊過話,還幫她解決過國文危機,我根本就怎樣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後來郁芬騎上她的小Dio離開,小紅走進來時,則對我投以鄙夷的眼光。「這年紀的女孩會很嬌。」紓雯攤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我很迷惘,不知道郁芬是怎麼了,不像在生氣,可是臉色卻很難看,說是吃醋嗎?開玩笑,我徐某人何德何能,沒有這麼大本事。而我面前的紓雯,她很嫻靜地吸了一口菸,神色自若地品嚐著冰的桂花茶,我也不懂她在想什麼。「你看起來很不安。」她說。「不是不安,應該是很納悶。」「納悶?」我把香菸捻熄,對紓雯說:「我一直想知道,妳對我的看法,還有忽然找我吃飯的原因。」我覺得自己的表情應該是很認真嚴肅的,沒想到紓雯卻笑了出來,她側了一下頭,讓頭髮斜到一邊,笑著說:「我有很多可以一起吃飯的朋友,但是沒有既可以一起吃飯,而又讓我欣賞的。」我看著她侃侃而談,聽著她說:「一個男孩要讓我欣賞很難,因為男孩的眼光,通常比不上男人。」我想我知道男孩與男人的差別,至少當過兵的比較像男人,視野也寬一點。「可是通常,男人的心思,又沒有男孩的單純。」我想我也可以解釋其中的差別,因為男孩通常比男人閒,可以去瞎猜對方的想法。「我的生命中,我的身邊,有很多男人,包括朋友、同事,他們太不單純。」我來翻譯:這非常簡單,因為妳很動人,如果我是妳的朋友或同事,可能我也單純不到哪裡去。不過這話可不能講。「但是低下頭看看,我身邊有更多的小男孩,他們則過分單純到了幼稚。」

「這就是我會特別注意到你的第三個原因。」說著,又用明澈的大眼睛看我。「其實我不覺得我自己單純或什麼的…」我有點扭捏。紓雯搖頭,她說起了那天我去應徵時,寫完考卷後,她跟我面談時的感覺。「你很明白地告訴我,你對自己的把握與了解,這,與一般會堅持逞強的男孩很不同。」是嗎?我只是有點自知之明吧?

「給自己一點信心,不然你怎麼活得多采多姿?」最後我們結束這場奇怪的晚餐時,紓雯這樣對我說。「隨時提醒自己,要當個特別的人,好嗎?」走到店門口,發動機車時,紓雯在我耳邊輕聲地說:「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喜歡你的坦然。」一陣輕柔柔的空氣,帶著讓我迷惑的香味,鑽進了我的耳朵,也刺激了我的嗅覺,差點害我從車子上掉下去。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紓雯在給我強烈的暗示呢?又或者,是我自己處在漩渦中,所以我看不清楚癥結呢?基於旁觀者清的道理,我應該把這些問題交給圈圈外的人,讓別人為我分析一下。而我知道,誰都可以找,就是絕對不要找貓咪,因為他什麼主意也不會出,說來說去,一定也只是叫我大小通吃而已。所以我打電話給學弟小杰,結果小杰人在電影院,他說他打算連看四場電影,看到明天早上再回家。掛上電話之後,我很無奈地,打給好久沒有聯絡的學妹小蘭,但是電話跳到答錄機,小蘭留言說她現在人在紐西蘭,有事情半個月後再聯絡。除了仰天長嘆,我想不出什麼聊以自遣的方式,最後我決定撥個電話給貓姊,她雖然跟紓雯是老同學,但是至少還算客觀。電話接通之後,我跟她說了我目前的渾沌,貓姊沒有給我答案,她先問我怎麼會找她問這些。「因為我知道妳可愛的弟弟,那隻糟糕的笨貓,他不會給我任何有建設性的建議,只會叫我拿獸性去思考而已…」「你好樣的徐雋哲,居然敢對著我姊說我壞話,告訴我,你在哪裡,老子現在馬上過去宰了你…」原來,他們姊弟居然在一起。藝術街上的情侶愈來愈多,街燈慢慢亮了起來,剩下我一個人無辜地坐在機車上,有一隻可憐的小野狗,慢慢地走到我旁邊,在我的小凌風的前輪邊,很目中無人地開始尿尿。早說了,我是現實生活中的好男人,幸運之神從來沒好好關照過我。

-待續-猜測是一種痛苦,告訴我妳想著什麼,請告訴我。

Trackbacks are closed, but you can post a comment

Post a Comment

Your email is never published nor shar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

*
*